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了鞋子,脚底被尖石划得鲜血淋漓,但没人敢停下。
妇人跌跌撞撞地爬上半山腰。她回过头,看向山脚下的马尾。
那个曾经繁华的港口,此刻已经是一片火海。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刚升起来的太阳。
江面上,那条血红色的带子越来越清晰。
无数的残骸在燃烧,像是无数冤魂在水面上跳动的鬼火。
她看见法军的战舰依旧停泊在江心,炮口时不时闪烁一下火光,隨后便是山下传来的爆炸声。
“造孽……造孽….”
妇人跪在泥水里,紧紧搂著怀里还在抽泣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世道,怎么就变成了这般……”
————————————————————————————
视野里,那原本开始溃败的水面,此刻竟像是一锅煮沸的红粥。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
不是几艘,也不是十几艘。
从马尾的港汊里,从长乐的芦苇盪中,甚至从上游被炮火惊动的连江一带,无数黑压压的小船像发了狂的蚁群一样涌了出来。
那是福州疍家人的连家船,是运送木材的排筏,甚至是刚刚卸下私盐的快蟹艇。
“依哥!撞过去!怕死不是福州仔!”
江面上,这种歇斯底里的福州土话嘶吼声压过了炮火的轰鸣。
一艘掛著破烂风帆的渔船,船头堆满了沾满火油的破渔网,像一枚燃烧的钉子,死死地楔入了法舰的左舷盲区。
“射击!射击!”
五管机关炮吐出火舌,將那艘渔船打得木屑横飞,驾船的三个渔民瞬间被打成了碎肉。但在他们倒下的最后一刻,那个领头的老汉,满脸是血,用尽最后的力气砍断了缆绳。
“撒网!”
那张带著倒鉤、沉重无比的湿渔网,顺著水流,像鬼魅一样捲入了法舰正在倒车的螺旋桨里。
钢铁绞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这艘千吨级的钢铁巨兽,心臟仿佛骤停了一般,在湍急的江水中失去了动力,像一头瘸腿的野猪,在原地打起了转。
“好啊!红毛鬼动不了啦!”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十几艘舢板更是不要命地扑了上去。
“百姓尚且如此,我等官兵,岂能贪生!左舵十!撞向法舰!”
残存的飞云、济安,冒著浓烟,不再顾及法军的优势火力,配合著越来越多的渔船,对法军舰队形成了合围之势。
“轰!”
“撤退!全速撤退!”
法军舰长脸色惨白,下达了指令。
“打死伊!扑母甘!”
一个赤裸上身的渔民后生,站在一艘著火的舢板上,手里举著一根鱼叉,借著两船相撞的惯性,猛地投掷出去。
鱼叉带著倒鉤,扎穿了一名正在操纵机关炮的法军射手的胸膛。那法国兵惨叫著跌入江中。
紧接著,更多的火油罐子、燃烧的柴捆被扔上了法舰的甲板。
这群老百姓的怒吼击碎了法军的心理防线。
剩下的法舰中,除了失去动力的德斯丹號被大火吞噬,还有一艘炮舰也被数不清的渔船像蚂蚁啃骨头一样死死缠住,最终被愤怒的人群点火焚毁。
仅存的三艘法舰开始不顾一切地向长门方向突围。
这是一场血腥的溃逃。
“所有火炮,无差別射击!”
接替指挥的法军舰长歇斯底里地吼道。
残存的法舰为了活命,將所有的弹药倾泻而出。
哈乞开斯机关炮连发扫射,在密集的渔船阵型中犁出一条血路。
密集的弹雨所过之处,脆弱的杉木船板像纸片一样碎裂。
无数渔民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被大口径子弹撕碎。残肢断臂隨著江浪起伏,江面上漂浮著一层厚厚的血浆油污混合物。
福建水师的状况同样惨烈。
原本的十一艘战舰,此刻只剩下四艘还能勉强漂浮。
飞云號的船楼已经被打烂,管带倒在血泊中,但他依然死死抱著舵轮,不让船身横过来阻挡兄弟部队的射界。
济安號的烟囱倒塌,甲板上死尸枕藉,但炮手们依然光著膀子,在齐腰深的积水中,將最后一枚炮弹塞进炮膛。
“放——!”
这枚復仇的炮弹击中了正在逃窜的尾舰,炸飞了它的后桅杆。
太阳终於挤出了厚厚的云层,金中带红的光照在满目疮痍的闽江上,与江水的顏色融为一体。
法军的三艘残舰终於衝出了重围,带著满身的弹痕和黑烟,仓皇逃向外海。
他们身后,是上千具漂浮的尸体,和数百艘燃烧的船骸。
江面上,枪炮声渐渐稀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