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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悽厉的哭喊和福州方言的呼唤。
“阿弟啊!你在哪里啊!”
“依爸——!回来啊!”
一艘倖存的小舢板上,一个满脸菸灰的老妇人正趴在船舷边,用手疯狂地捞著江水,仿佛想把融入水中的儿子捞回来。
“做孽啊……这全是血啊……”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在岸边的浅滩上,几个倖存的水师士兵正相互搀扶著爬上岸。他们浑身湿透,军服破烂,伤口被江水泡得发白。
一个年轻的渔民,手里攥著一把卷了刃的柴刀,呆呆地望著法舰逃离的方向。他的身后,是刚刚沉没的自家渔船,和再也浮不上来的父亲和哥哥。
“红毛鬼……”
他咬著牙,泪水冲刷著脸上的煤灰,流出两道白印,“我不死,这仇我记一辈子!做鬼都要去咬你们的喉咙!”
江风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岸上的马尾镇已经半成废墟,罗星塔孤独地耸立在暮色中,塔身上多了几个巨大的弹坑,
倖存的水师舰船缓缓靠岸,船身倾斜了三十度。
马江水赤,哀嚎遍野,尸海浮沉。
————————————————————————
川石洋的海面,此刻已化作沸腾的炼狱。
刚刚那一场疯狂的自杀式突击,虽然未能直接击沉法军的主力舰,却成功地撕开了他们严密的防线。
漫天的硝烟如同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將这片海域笼罩得暗无天日。
法军舰队旗舰阿米拉尔·杜佩雷號在烟雾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艘排水量一万一千吨的巨舰,与其说是一艘战舰,不如说是一座海上移动的哥德式城堡。
它代表了法兰西当下的造船巔峰——为了追求远洋適航性,它的干舷极高,四座巨大的露天炮台如同教堂的钟楼般耸立在船体之上,装备著令人胆寒的340毫米875型后膛主炮。
极致的追求自然也带来了弱点,过高的重心让它在川石洋並不平静的涌浪中,像个醉酒的巨人般摇摆。
若雷吉贝里上將站在装甲指挥塔內,脸色铁青地看著前方。
“报告损伤情况!”
“阁下!左舷水线装甲带被炸开了一道两米长的口子!虽然没有击穿核心舱,但进水导致舰体左倾3度!”
“毁灭號呢?”
“毁灭號情况更糟!那是德国人的305毫米实心穿甲弹,虽然没炸,但动能太大了,直接震裂了三號锅炉的蒸汽管线!航速掉到了6节!”
若雷吉贝里的手死死攥著指挥台的铜扶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不过是困兽之斗。”
老上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
北极星號与南十字號,两座趴在水面上的钢铁乌龟。
德国伏尔鏗船厂的杰作,专为东方设计的外贸型铁甲舰,虽然干舷低、航速慢、居住性极差,但它们拥有变態的三百多毫米复合装甲。
“该死的德国乌龟壳……”
若雷吉贝里咬著牙,“传令!全舰队保持航向,左舵15!拉开距离!千万不要让它们靠近!”
“上將,我们要抢占t字横头吗?”
“蠢货!那是自寻死路!”
老上將一脚踹在栏杆上,“看清楚!它们的主炮是对角线布局,最强的火力就在船头!
如果我们横在它们面前,就是用我们脆弱的侧舷去接它们四门305毫米主炮的齐射!
利用我们的航速优势和火炮射程,去它们的侧后方!攻击它们的屁股!那里没有装甲!”
右舵15,抢占它们的右侧后方!
避开它们舰首的火力扇面,用我们的高干舷优势,居高临下打烂它们的上层建筑!”
隨著信號旗的升起,三艘法军巨舰开始艰难地转向。
然而,北极星並没有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海面上,两艘黑色的钢铁巨舰——北极星號和南十字號,顶著法军的副炮火力,死死咬住法军的侧翼。
南十字號舰桥內。
不同於法舰的宽敞,南十字號的指挥塔狭窄、闷热,充斥著机油味和绝望的汗臭味。厚达300毫米的指挥塔装甲给了人安全感,也像一口铁棺材。
舰长施密特,这位前德国海军少校,同样咆哮地指挥著战斗。
“敌舰正在转向,它们想拉开距离!”枪炮长报告道。
施密特一眼看穿了法军的意图,
“它们想放风箏,耗死我们,
我们的航速追不上的。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会被那几门340毫米炮像敲核桃一样敲碎。”
“狗屎……对方指挥官非常老练!”
南十字號的舰体在海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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