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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的呻吟。
埃米尔作为一个老海军,很清楚这意味这什么。
他也明白了己方的通报舰是怎么惨死在对方的射程內。
这是威慑。
是猫戏老鼠前的最后一声警告。
他甚至能想像到,在长门炮台的高地上,那些留著猪尾巴的清军,正狞笑著拉动火绳,准备下一发直接送他们归西。
而在前方,振华號正在缓慢逼近。
极光號更是大摇大摆地逼近到了两千米內,
埃米尔的手在颤抖,他想去摸腰间的手枪,那是为了最后时刻自裁用的。但当他的手触碰到冰冷的枪柄时,他看到甲板上那些年轻水兵的眼神。
那些才二十出头的孩子,满脸是血,惊恐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妈妈……”
不知道是谁,用法语低声哭喊了一句。
这一声哭喊,击碎了埃米尔身为贵族军官最后的尊严。
他鬆开了握枪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指挥台的椅子上。
“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划过满是煤灰的脸颊,“为了这些孩子……別让他们餵鱼了。”
“长官?”大副轻声问。
“掛旗吧。”
埃米尔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掛什么旗?战斗旗不是掛著吗?”
埃米尔睁开眼,看著头顶那面残破不堪的三色旗,惨然一笑,“找块白布。如果没有,就把谁的白衬衫脱下来,或者……餐桌布也行。”
几分钟后。
那面象徵著法兰西荣耀的三色旗,在阿米林號號的桅杆上缓缓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有些发黄的、沾著些许油污的白色台布。
它在湿润的海风中扑啦啦地飘扬著,显得那么刺眼,那么淒凉。
紧接著,阿斯皮克號和运输舰也相继升起了白旗。
所有的引擎都停了。
蒸汽排出的嘶嘶声逐渐平息,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远处海鸟的鸣叫。
太阳终於彻底撕开了云层。
金红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海域。照亮了沉船的桅杆,照亮了漂浮的尸体,也照亮了那面刺眼的白旗。
在“振华”號的舰桥上,
陈九低声说道,声音沙哑,紧绷的身子终於软了下来,满身都是疲惫,旁边的亲信赶忙扶了上去,又被他手势拦住,
“这马江的水,终於洗乾净了。”
“江声如咽,今始为欢。这云散天青,原是等一场千年潮信,来重定此门。”
“洋流有尽,而此恨无穷。往后这闽水潮音,当与天下共鸣。”
风,从闽江口吹过,带著硝烟散去的味道,吹向福州城,吹向那个刚刚甦醒、却已不再一样的古老帝国。
————————————————
“突突突突——”
六艘吃水极浅、涂装成灰黑色的蒸汽武装小艇,被振华號和北极星放下,劈开浑浊的浪花,呈品字形高速逆流而上,强行穿过了沉船的缝隙。
每艘艇的桅杆上,都飘扬著一面黑底银色的旗帜——北极星。
小艇队如同一阵旋风,呼啸著衝过了掛著白旗的法军舰队旁。
看著这些高速掠过的小艇,甲板上的法国水兵惊恐地后退。他们从这些小船上感受到了一种比正规海军更危险的气息——那是亡命徒的气息。
“头儿,那个法国佬在看咱们。”
机枪手嚼著檳榔,狞笑著把加特林的枪口抬高了一寸,对著阿米林號號的舰桥比划了一下。
“別理这帮死狗。”
赵老三啐了一口,
“咱们的目標是船厂!”
不多时,马尾船政局的码头已在眼前。
作为海军,作为北极星舰队的水兵,他们再清楚不过马尾以及闽江航道的重要性,因此满心都是兴奋,甚至浑身都在烧。
马尾位於闽江下游,距离福州城约20公里。
马江江面宽阔,是各国商船和军舰进入福州的必经之地。
作为五口通商口岸之一,马尾港极其繁忙。
江面上常年来往各国运茶的商船,作为福州茶港的重要支柱,地位得天独厚。
而马尾船政局是远东规模最大、设备最齐全的造船基地,其能力不仅限於造船,更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能够建造千吨级的巡洋舰,铁胁木壳船。
拥有完善的轮机厂,能製造和维修蒸汽机、还有锅炉厂,船政局不仅能修船体,还能大修核心动力系统,这在亚洲是顶尖的。
更重要的是,九爷下了死命令,还要控制住船政学堂和所有的闽江口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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