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2章 警告与妥协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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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未散,四千柄刺刀已切开红河平原的薄暝。

    登陆艇的鼻尖抵住安南泥土的那一刻,陈九站在极光號的舰桥上,望著这片被橡胶树和火炮覆盖的土地。

    五年了。五年前他在这里埋下种子,现在到了收穫的季节——或者,收割的季节。

    第一波登陆的是陆战队第一营,那个在马尾登陆时用加特林机枪扫清码头的营。

    营长雷震踩著齐膝的海水衝上沙滩,身后是八百个狂热的汉子。他们的作训服被浪花打湿,手里的步枪却始终抬著,枪口指向远处法国兵营的轮廓。

    “分兵。”

    雷震只说了两个字。

    三千二百人向北,沿著红河河谷,往谅山方向急行军。他们的任务是包抄——不是包抄河內的法军,而是包抄那些正在镇南关外与清军对峙的法军主力。

    八百人留下,连同后续登陆的两个营,共计两千人,开始清扫红河三角洲的每一个法国兵站、每一个殖民地哨所、每一座被三色旗覆盖的村庄。

    这是另一种战爭。

    没有海面上的巨炮对轰,没有钢铁撞角的血肉相搏。这是丛林里的、稻田里的、村庄里的战爭。刺刀挑开雾靄,子弹撕碎寂静,安南的泥土一口一口吞下法兰西的军服。

    太原,法军兵站。

    兵站长克洛德中尉在清晨的咖啡里听到了枪声。他放下杯子,走到窗前,看见哨兵已经倒在岗亭下,鲜血渗进红土,像一块正在扩大的墨渍。

    然后是第二声枪响,第三声。精准的、点名式的射击。每一枪都有一个穿法军制服的人倒下。

    “敌袭!”克洛德抓起手枪,衝出门外。

    兵站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二十几个法国兵趴在沙袋后面,朝外面的橡胶林胡乱开枪。橡胶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枪口的火光在树干间闪烁,像一群萤火虫在收割人命。

    克洛德刚喊出一句“稳住”,一颗子弹就钻进了他的肩膀。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掀翻在地,咖啡的苦涩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涌进喉咙。

    等他再睁开眼,院子里已经站满了穿深蓝色作训服的人。他们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只看得见臂章上那颗银色的星星——北极星。

    一个瘦长的黑脸汉子踩著克洛德的手走过去,用刺刀挑下旗杆上的三色旗,扔在地上,然后踩过去。

    “包扎,带走。”那汉子说,脚步没停。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时刻,发生在海阳、北寧、山西、兴化。

    每一个法军兵站、每一个哨所、每一个仓库,都有北极星的士兵钻出来,用子弹和刺刀收割那些蓝色生命。有些兵站抵抗了十几分钟,有些只抵抗了几分钟,有些根本没有抵抗——守军在听见枪声的第一时间就举起了双手,眼神里全是如释重负和恐惧。

    自从舰队失败,他们已经提心弔胆了很久。

    恐惧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不是清军。清军不会在晨雾里发起攻击,清军不会精准地点射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人,清军不会在攻占兵站之后立刻架起电报机,用流利的法语截听西贡的指令。

    在安南能打出如此统治力的只有一支部队,他们的噩梦。

    “你们是振华的部队?”一个被俘的法军中尉在被审讯时说,声音颤抖,“要大反攻了?”

    审讯的北极星军官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到第三天下午,红河三角洲的三十七个法军据点已经全部易手。

    三色旗降下来,换成一面没有文字、只有银色北极星的旗帜。

    两千具穿蓝制服的尸体被埋进红土,俘虏被装上运输船,运往那个他们从未抵达过的地方——台湾基隆。

    那里有煤矿,需要人挖。

    与此同时,向北的三千二百人已经抵达谅山外围。

    镇南关外最后一个重镇。

    法军主力正集结於此,准备给清军最后一击。统帅尼格里坐在指挥部里,看著墙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三天前,他失去了与后方的所有联繫。海阳、北寧、山西……每一个兵站都沉默。电报发出去,没有回应;骑兵派出去,没有回来。

    “后方出了什么事?”他问参谋。

    参谋摇头。

    “清军不可能绕过我们。”尼格里说,“他们怎么过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尼格里站起身,街道挤满了法国兵和安南僕从军。他们的脸上没有几个月前的傲慢了,只有疲惫和困惑——这场战爭已经打了太久,久到他们开始忘记为什么要打。

    “派一个营。”尼格里说,“向南搜索。找到后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营出发了。

    第二天傍晚,那个营的营长独自一人回来了。他骑著一匹浑身是汗的马,衝进谅山城,滚下马背,跪在尼格里面前。

    “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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