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章 北洋系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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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大院君压製得喘不过气来。后来大院君被他带兵押解到天津,国王鬆了一口气,感激涕零。再后来国王娶了閔妃,閔妃掌了权,开始跟日本暗通款曲。再再后来,他杀了开化党,閔妃又感激涕零。

    一群首鼠两端之辈,小国的悲哀。

    “名分。”他轻声重复著李鸿章信中的这个词。

    他明白李鸿章为什么如此看重这场丧礼上的“郊迎礼”。

    那些住在汉城的各国公使们,眼睛都盯著呢。英国人、美国人、俄国人、日本人——他们每天都盼著大清和朝鲜之间出点什么事,好证明那个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宗藩关係已经名存实亡。

    他更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件事。

    他在朝鲜这么多年,从一个跑腿的营务处会办做到三品钦差,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让李鸿章相信,有他袁世凯在,朝鲜就翻不了天。如果连一场丧礼的礼仪都压不住,那些在总理衙门和军机处盯著他位子的人,会怎么说?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信纸,提起笔,蘸饱墨,开始给李鸿章写回信。

    “中堂大人钧鉴:顷奉手諭,谨悉一切。朝鲜赵太妃丧礼一事,已有成议。据探,閔妃等本欲藉此更张,以图自主之实。然职道已严飭朝鲜礼曹,必须遵照旧制……”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笔。

    窗外的雨声小了些。他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北汉山山顶露出一角青天,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山脊的松林上,明灭不定。

    刚到朝鲜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听不懂的话,吃不惯的泡菜,见面就跪的官员。那时他想的是,什么时候能熬出个头,回国內谋个实缺,好光宗耀祖。

    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泥潭,越想证明自己,就越得作为朝廷的体面,能办事的大臣扎在这里。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能回去。他在朝鲜八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国內那些言官,早就给他起了各种外號——狂妄、跋扈、擅权。

    如果不是李鸿章压著,那些弹劾的摺子早就把他送进大牢了。

    所以他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走到李鸿章满意,走到朝廷放心,走到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不得不闭嘴。

    他把毛笔搁在砚台上,站起身,又走到墙边,伸手取下那柄腰刀。

    刀出鞘,寒光凛冽。刀身上隱隱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跡,甲申年杀开化党时留下的。

    那年他二十五岁,提刀杀进王宫时,满脑子想的是:若这一仗打输了,他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如今他三十二岁,不用再亲自提刀上阵了。

    但他知道,有些仗,比提刀杀人更难打。

    官场掌权之路,难於登天。

    ——————————————

    五月十二日,朝鲜礼曹判书金允植亲自登门,求见袁世凯。

    袁世凯在花厅里接待了他。花厅不大,陈设也简朴——几张太师椅,一张八仙桌,墙上掛著一幅不知哪个书生的山水画。

    但在这汉城里,能进这个花厅的朝鲜官员屈指可数。金允植算是一个。

    金允植今年五十多岁,是朝鲜的老臣,曾多次出使清朝,与李鸿章、张之洞都有过诗文唱和。他学问好,办事也老成,在朝鲜朝野都有声望。袁世凯对他还算客气。

    两人分宾主落座,茶过三巡,金允植开口了。

    “袁大人,下官此来,还是为了郊迎礼一事。”

    他的汉语说得极好,字正腔圆,甚至还带著几分北京口音,“国王陛下的意思,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袁世凯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没有接话。

    金允植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角度:“大人有所不知,如今汉城各国公使都在,日本公使近藤真锄更是日日进宫,与陛下……”

    “与陛下什么?”袁世凯放下茶碗,抬起眼皮看他。

    金允植没有迴避他的目光,但声音低了下去:“与陛下说,朝鲜若事事听命於清国,便算不得独立之国。”

    “独立?”袁世凯忽然笑了一声,“允植兄,你在北京待过,见过总理衙门,见过军机处。你告诉我,什么叫独立?”

    金允植没有回答。

    袁世凯站起身,背著手在花厅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著他。

    “允植兄,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回去告诉国王,郊迎礼不是我要爭的,是体制要爭的。礼部已经议定,钦使已经出发,不出半月就要到汉城。如果到时候汉城城门紧闭,朝鲜百官不郊,国王不迎,那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

    金允植抬起头,看著他。

    袁世凯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到那时候,各国公使会看见,朝鲜国王不接大清皇帝的詔书。这就是抗旨,会有兵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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