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7章 四大寇(大章加更)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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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龄想了想:“当兵吃粮?”

    “嗯,只当兵,不做別的。”

    孙中山说,“朝廷规定,旗人除了当兵当差,不准务农,不准经商,不准做工。他们的房子是朝廷盖的,粮食是朝廷发的,餉银是朝廷给的。一家几口,全靠一个人的兵餉养活。”

    “这看起来是优待,可你们想过没有——这样一来,旗人就离不开朝廷了。他们没有自己的產业,没有自己的生计,离开朝廷的餉银,一天都活不下去。他们只能死心塌地跟著朝廷,替朝廷看著汉人。”

    尢列缓缓点头:“我在洪门时,听过一句话:八旗是朝廷养的狗。这话虽粗,理却不粗。狗要听话,就得让它饿不著,也饿不死——饿不著,它才肯卖命;饿不死,它才不敢跑。”

    “尤兄这话通透。”

    孙中山说,“可这狗,不光要养,还要圈。旗人也不能隨便离开满城,出城要告假,远出要註册,逾期不归就按逃旗论处。他们被圈在城里,汉人被圈在城外,各过各的,各活各的。”

    “你们看这香港,洋人管著,可华洋之间,没有这样的墙。洋人可以住在半山,华人可以住在山下,中间没有墙,只有路。可我们那里,有墙。有形的墙,无形的墙,把人和人隔开。”

    陈少白若有所思:“所以分其民,就是让你没法知道——原来別人也跟我一样苦,原来別人也想反抗。”

    孙中山转头看他,“没错,让你以为,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让你以为,这天下就你一个人在受苦。让你以为,那些旗人是天生的主子,你是天生的奴才。”

    “这报纸上还写了。”他说,“写的是朝廷这两百多年,怎么对付读书人。”

    他翻开內页,指著上面的文字。

    “顺治朝开始,就有文字狱。第一个倒霉的,是个叫函可的和尚,因为写了一本《变记》,被流放瀋阳,死在关外。康熙朝,庄氏《明史》案,七十多人被杀,家属流放。《南山集》案,戴名世被砍头,几百人受牵连。”

    他抬起头。

    “这些案子,都是什么罪名?不是谋反,不是叛逆,是写书。写明朝的事,写前朝的人,写不该写的字,说不敢说的话。”

    杨鹤龄皱眉:“就因为写几个字,就杀人?”

    “杀人?”孙中山冷笑一声,“庄氏《明史》案,死了七十多人。吕留良案,吕留良已经死了,还要把尸体挖出来,銼骨扬灰。他的儿子、学生,全部处斩。他的书,全部烧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这不是杀人,这是诛心。”

    尢列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我在上海洪帮,听老人说过,雍正年间有个案子,叫『维民所止』。考官出的考题,被说是『雍正去头』,考官当场被砍了脑袋。”

    孙中山说,“哼,你要写诗,他挑你的字眼;你要著书,他翻你的典故;你要说话,他听你的音声。你永远不知道,哪句话会要你的命。”

    他在室內踱了几步。

    “可最厉害的不是杀人,是烧书。”

    “乾隆朝,朝廷以修《四库全书》为名,向全国徵集书籍。说是徵求,实则是审查。凡是涉及满清入关的,烧;凡是记载清军屠城的,烧;凡是主张华夷之辨的,烧;凡是用了不该用的字的,烧。”

    他停下脚步,看著三人。

    “烧了多少,没有確数,但报纸上写著,估计至少十几万种书,从此人间绝跡。有些书,只剩下书名,內容再也找不到了。”

    杨鹤龄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万种……”

    孙中山说,“几千年的书,烧了十几年。烧完之后,你再看天下,乾乾净净,一片太平。可那是真的太平吗?那是被清空的太平。”

    “还有更厉害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朝廷自己编书。《康熙字典》《古今图书集成》《四库全书》,都是朝廷修的。修书的时候,刪什么,留什么,改什么,全是朝廷说了算。你后来读的书,都是被朝廷洗过的书。”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控制科举。八股取士,四书五经,几千年的智慧,最后就剩下几本经书、几篇范文。你读什么,朝廷定;你写什么,朝廷判;你中不中举,朝廷说了算。天下的读书人,一辈子就琢磨那几本书、那几篇文,哪有功夫去想別的?”

    尢列嘆了口气:“愚其民……..不让你知道真相,不让你读真书,不让你想真事。久而久之,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中山摇了摇头,“可这还不够。还有第三件:弱其民。”

    “我读了报纸,方知道,为什么我们中国人,见了官要跪。”

    “从顺治朝开始,朝廷就定了一条规矩——官民相见,必须跪拜。”

    孙中山说,“这不是古礼,是大清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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