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9章 思想和主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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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只能靠新加坡和香港补给,现在,多了四个选择——但这四个选择,全在他的手里。”

    骆克接口道:“而且他的船队掛的不是任何列强的旗,是他自己的旗。

    去年一年,他的船队承运了对华的大米贸易的百分之四十,基隆的煤炭贸易抢了横滨至少一半的市场,还有茶叶和生丝,数字更加夸张。这些都是滙丰银行统计的。”

    史釗活哼了一声:“所以滙丰还在给他放贷?”

    “滙丰在试探,”骆克说,“標准程序:先给短期贸易贷款,看看还款能力;再给设备採购贷款,看看抵押物;最后才是长期投资,看看政治风险。滙丰还在第二步,他们也在犹豫。”

    甘迺迪上校转回身来:“政治风险?先生们,他的政治风险,恰恰是我们最应该討论的。我听到有人说——而且说这话的,不止一个人,陈兆荣活不了几年了。”

    他看向德辅:“总督阁下,您应该知道那个传闻。”

    德辅缓缓点头:“是有个说法。他在新加坡被关押时,安排了一位英国医生强制给他看过病,那位医生回来后说,陈兆荣的內臟有问题,活不过五年。后来这个说法传开了,传到了我们耳朵里。”

    “五年?他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那我们就该指望这个?”

    甘迺迪的声音带著嘲讽,“指望老天爷帮我们收场?”

    骆克摇头:“指望他死,是最蠢的策略。因为就算他死了,他留下的东西也不会消失。军校还在,船厂还在,枪炮厂还在。

    他办的哪些学校,振华学营,海军学校,马上又有一批学生就要毕业了。

    那里面教的不是四书五经,是几何、化学、航海术、枪炮学。这些人就算不当兵,去当商人、当工匠、当帐房先生,也足以改变南洋华人社会的底色。就这,我还没统计,现在南中国海,到底有多少他们办的义学。”

    他从文件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从內部文件里抄出来的,关於他们的办学宗旨——使南洋之华人,无论贫富,皆得受实用之学。学成之后,或从事实业,或效力军旅,或服务乡梓,皆能自食其力,不受外人欺凌。”

    史釗活轻蔑地笑了笑:“听起来像是传教士的论调,只不过传的不是基督,而是自强。”

    “传教士没有军队,他有。”甘迺迪冷冷地说,“而且他的军队,打贏了法国人和荷兰人。”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一直坐在角落沉默的辅政司署法律顾问亨利·端纳,这时终於开口。他是房间里最年轻的,刚从伦敦调来不到半年,

    “先生们,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陈兆荣的政权,从国际法上讲,到底是什么?”

    他看著眾人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兰芳公司——那是他最早的地盘,但兰芳当年向清朝进过贡,清朝皇帝虽然没正式承认,但也没禁止。现在他把兰芳在几国的监督下改成了自由贸易区,这个名称本身就没有国家法理。

    安南是中国的藩属,他打跑了法国人,明面上对清廷称臣,但其他国家承认吗?也不承认。”

    “所以?”史釗活问。

    “所以,他现在统治下的所有地方,从国际法上讲,都处於一种主权未定的状態。甚至,香港和新加坡,有不少咱们的同僚,乐观主义者,称他的政权是海盗和买办政权,他永远是做代理,自己出口的东西都是没有技术含量的轻加工產品和原材料,不值一提,无非是靠著德国和咱们英国的军舰,以及咱们的军官才打贏的战爭。”

    端纳接著说,“那他陈兆荣是谁?是殖民者?是地方军阀?是商业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一个国家的元首?”

    骆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的政权没有法理基础?”

    “不是没有,”

    端纳摇头,“是没有被现有国际秩序承认的法理基础。这两者有本质区別。比如说,他如果以兰芳共和国的名义,或者安南共和国的名义跟英国籤条约,我们签不签?

    签了,就等於承认他是一个主权实体;不签,就只能维持目前这种事实上的合作,没有任何法律保障。”

    “我们当然不会签。”史釗活断然说,“签了,就等於告诉荷兰人和法国人:我们在背后捅你们刀子。伦敦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但如果不签,”端纳说,“他的政权就永远处於灰色地带。今天我们可以跟他做生意,明天局势一变,就可以用他没有缔约权为理由,没收他的船只,查封他的货物。这正是我们对付那些半独立土邦的惯用手法。”

    德辅点点头:“所以,归根到底,他还是受制於人。”

    “不一定。”骆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认真。

    所有人都看向他。

    骆克拿起那张报纸的翻译稿,指著其中一段:

    “他的报纸上,最近开始连载一个系列文章,题目叫《论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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