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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东西,是想把皇帝本身都废了。”
德辅爵士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於陈兆荣的情报上,沉默片刻后,转向端纳。
“端纳先生,你在剑桥读的法律,应该也读过一些政治哲学的课程。我问你,欧文,你了解多少?”
端纳微微一愣,隨即点头:“罗伯特·欧文,英国改革家,空想社会主义者。1824年在美国印第安纳州建立了公社实验地,主张財產公有、共同劳动、平均分配。实验持续了大约三年,最终因为內部矛盾和財政问题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呢?”德辅追问。
“据我所知,”端纳推了推眼镜,“欧文本人后来总结说,如果群眾未受到良好的道德教育,在完全新的环境下,公社是没有希望成功的。他的公社成员来自各地,信仰各异,教育程度参差不齐,缺乏共同的道德基础。”
德辅点点头:“很好。那你知不知道,同一时期在美国,还有多少类似的实验?”
端纳思索片刻:“除了欧文的公社,还有拉普的公社——一个德国移民建立的,实行財產公有、人人平等、集体劳动。拉普本人原是天主教徒,后来与教会决裂,带著六百多名信徒去了美国。他们的公社比欧文的更成功,维持了很久。”
“还有奥奈达。”骆克补充道,“在纽约州成立的公社,主张更激进——不仅財產公有,连家庭制度都取消了,儿童集体抚养。”
德辅冷笑一声:“你们的学问都不错。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公社实验,跟陈兆荣有什么关係?”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覷。
骆克迟疑地说:“情报显示,陈兆荣早年在旧金山確实接触过一些……激进分子。但具体的——”
“我这里有更详细的东西。”
德辅从文件最底层抽出一份发黄的卷宗,封面上盖著“殖民地部·机密”的红色印章,“这是上个月伦敦专门派人送来的,情报部关於陈兆荣在美国活动的调查报告。”
他翻开卷宗:“报告里说,陈兆荣加州有多个正在进行的公社实验,其中一个是多个学者支持建立的自由社区,主张土地共有、劳动共担、產品共享。”
甘迺迪上校皱眉:“他去那里实验什么?学怎么种地?”
“不要傲慢,他学的是比种地更危险的东西。”德辅翻到另一页,“他接触了很多学者,这些学者都在他的农场,后续还发表了很多学术思想,有主张土地归耕种者所有,资本归劳动者控制的。
有主张建立全国性的工人联合会,最终实现生產者对生產工具的集体所有的。”
骆克深吸一口气:“所以,他在美国的那些年,不仅仅是在搞会党斗爭,做生意,还在……学习?”
“是在观察,在吸收,在筛选。”德辅合上卷宗,“他来到南洋,带来的不只是积蓄,还有一脑子想法。兰芳公司改组之后的那几年,在核心区搞了一个大型的合作农场。土地是大家一起种的,收成按劳分配,孤寡老人由集体赡养。据说,那片农场的產量,比周围的个体农户高出三成。”
史釗活嗤笑一声:“所以呢?一个农场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仍然在坚持用自己的方式验证那些想法。”
骆克接过话头,神色凝重,“欧文的实验失败了,拉普的实验成功了但僵化了,奥奈达激进了但维持了三十多年。陈兆荣在美国看了十几年,长期接触,吸收这些学者的思想,他是在看——什么能成,什么不能成,什么適合华人,什么不適合。”
“他很早,就已经想彻底改造那个腐朽的国家了。”
甘迺迪上校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所以他现在在基隆、在马尾、在安南,办的学校、工厂、农场,都是……”
“都是他的实验。”
德辅的声音低沉,“军校培养军官,工厂培养技工,学校培养新民。他办学的课程,晚上还有一门课,叫『社会新论』。教这门课的老师,是几个从美国来的,据说年轻时参加过公社,后来在波士顿亲自搞过实验。”
端纳沉吟良久,缓缓开口:“总督阁下,我听下来,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陈兆荣这套东西,跟我们在印度、在马来亚见过的那些土邦王公、地方豪强,有什么区別?古往今来,想自立为王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这个,让伦敦这么重视?”
德辅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区別在哪儿?区別在他要的不是王位,是——改变规则。”
“歷史上的造反者,想的都是怎么打进皇宫,自己坐上那把椅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规矩还是那些规矩。坐腻了、坐久了就换人,换汤不换药。”
“但这个陈兆荣,他不要那把椅子。他办学校、开工厂、搞农场,都是在造一套新规矩——一套不需要皇帝、不需要贵族、甚至不需要大英帝国这套文明秩序的新规矩。”
他转过身:“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些美国公社,为什么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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