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浮生一梦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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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看著工人们把线牵进书房。夜里我进去给他送药,他正对著那台机器发愣。

    忽言:“此物虽速,然有心语,转不能速。”

    我明白他的意思——海程三千里,隔者非水,乃积年未吐之辞也。

    香港渐冷,不知上海如何。

    若方便,多来看看他吧。他心里有你,只是不说。你心里若有芥蒂,宜请暂置,九哥身体已大不如前。

    人生如寄,海程虽远,终有渡时。

    珍重。

    怀舟

    十月初三”

    陈九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怀舟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盏茶。

    她眼角也有了细纹,鬢边添了几根白髮,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带著他熟悉的温婉与倔强。

    “在看什么?”她问,將茶放在桌上。

    “你的信。”陈九把信递给她,“什么时候寄出去?”

    “下午让阿福走的时候带上吧。”

    陈九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

    如今电报方便了,可这两人还是习惯写信,许是要强,许是尷尬,艾琳来香港很少。

    林怀舟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的余暉里,两个孩子还在草地上玩。陈潮生正在教陈岫云认字,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她蹲在旁边看,小脸专注得可爱。

    “岫云今天问我,”

    林怀舟忽然开口,“为什么她有两个娘。”

    陈九看著她。

    “你怎么说?”

    “我说,或许爱有很多种,我也不懂。”

    ——————————————————————————

    香港岛半山,一处新修的三层洋楼矗立在薄扶林道旁。门口掛著一块木匾,

    “青年讲学堂”。

    这是去年刚设立的机构。

    名义上是书院,实则是从南洋、广东、福建乃至日本、美国来投奔的青年们的落脚处,这里书籍眾多,学者眾多,各种交流层出不穷,自然吵架、讲武也是有的。

    讲堂里坐著四十几多个年轻人,有的穿著长衫,有的穿著洋式的学生装,还有穿著西服的。

    这里来去自由,可是人还是越来越多。

    讲堂里分成几个小团体,到处都是议论声音。

    爭论的引信,是尢列点燃的。

    “逸仙,你最近的那些想法,搞农会、禁鸦片、兴学堂,想以一县为天下先。”

    “可你想过没有,县太爷换了人,你那些章程还算不算数?郑藻如再开明,他挡得住朝廷一纸不准的硃批吗?”

    孙中山穿著一件半旧的深灰长袍,脸色因长期埋头苦读有些苍白,

    “尤兄的意思是,不推倒朝廷,做什么都是白费?”

    “推倒朝廷?”尢列笑了笑,“你我坐在这里说,不怕。可出了这间屋子,香港的密探,广州的绿营,还有那些吃朝廷俸禄的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淹死。”

    “那就让更多人坐进这间屋子。”

    孙中山看向他,“我在学院,想的最多的一件事是:为什么五十里外的香山,比香港差这么多?不是差在洋人的楼高,是差在百姓不知道可以站起来。

    香港的华人敢告洋人,敢在报纸上骂官,敢拉著架子车罢工——因为他们有华人总会撑腰,有报纸开民智,有会党组织,他们知道了,团结了。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种知道,种到四万万人的心里去。”

    陈少白抚掌大笑:“好一个知道!逸仙,照你这么说,咱们也先让百姓都明白了,再谈別的?”

    “不是先后的问题。”

    孙中山摇了摇头,“在广州办学堂,官府会盯著;在香山办农会,乡绅会防著。南洋的百姓知道了,明白了,是因为他们首先有了体面的、能站著的地方。”

    “若是人都活不起,哪有力气开智?”

    尢列若有所思,刚要开口,角落里忽然响起一声沉沉的琴音。

    眾人转头,见谭嗣同盘膝坐在一张草蓆上,膝上横著那张“崩霆”琴。他刚才只是隨手拨了一下空弦,此刻却抬起头,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

    “逸仙说的对。”

    “那位九爷的百姓能站著,是因为九爷自己有舰队,有枪炮厂,有煤矿。兵舰是船,枪炮是胆,煤矿是血。

    没有这些,你让百姓知道得再多,洋人的兵舰一来,朝廷的绿营一到,百姓一样还是得跪下去,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痛苦,死得越快。”

    他看向梁启超:“卓如,你刚从上海来,租界那两条街你也见了。那里为什么巡捕不敢乱抓人?不是因为九爷讲道理讲得好,是因为他的人在街口架著加特林,是因为他银行里的银子能养活一个城市的买卖。道理和枪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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