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钟，柳絮睡醒了。程立上楼帮她穿衣服、洗漱。

    不知为什么，程立发现柳絮自从怀孕之后越来越迷人，有着那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换上了一件宽松舒适的红色毛衣，头发披散下来，搭在肩头。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气息，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今天谁来家里呀？”她一边梳头一边问。

    程立说：“宋省长一家。他岳父岳母从南京过来了。”

    柳絮手里的梳子停顿了一下。“宋叔叔来了？那赵爷爷和赵奶奶也一起过来了？”

    程立点点头。

    柳絮放下梳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咱们得早点下去。赵爷爷最喜欢考问晚辈了。”

    程立笑了。“考问我？”

    柳絮看了他一眼，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说：“不然呢？考问我吗？我肚子里这个，还不够他老人家关心的？”

    两人一起下了楼。客厅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摆好了果盘，盘子里是切好的苹果瓣、剥好的橘子，还有几样精致的北京小点心：

    桂花糕、豌豆黄、驴打滚，都码放得规规矩矩。

    十点刚过，院子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程立跟着岳父柳建国、岳母周雅茹走到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院门外，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宋明远省长。

    他下车后转身，小心地扶着自己的爱人赵雅琴下了车。

    后座车门接着打开，下来一位满头银发、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正是宋明远的岳父赵明德。

    随后下车的，是他的岳母周淑仪。

    柳建国快步迎上前，握住了赵明德的手。“赵叔叔，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

    赵明德摆摆手，声音洪亮：“辛苦什么辛苦，坐车能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们，过年期间也难得清闲吧？”

    周雅茹则走到周淑仪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赵阿姨，路上冷不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周淑仪笑着拍拍她的手：“不冷不冷，车里暖气足，一点也不冷。”

    一行人边说边走进了屋。柳建国微微侧身，看了程立和柳絮一眼，示意他们上前。

    “小程，絮絮，来，见过长辈。”

    程立上前一步，先向赵明德和周淑仪微微躬身行礼。“赵爷爷过年好，赵奶奶过年好。”

    赵明德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周淑仪则笑容慈祥地应道：“好，好孩子，你也过年好。”

    程立转向宋明远和赵雅琴，腰背挺直，态度恭敬：“宋叔叔过年好，赵阿姨过年好。”

    宋明远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程，咱们又见面了。”

    柳絮也跟着一一向长辈们问好，声音不大，但亲切自然。

    大家在客厅落座。赵明德和周淑仪坐在主位的长沙发上，柳建国陪坐在赵明德旁边，周雅茹挨着周淑仪坐下。

    宋明远和赵雅琴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程立和柳絮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程芳则挨着柳絮坐下。

    周雅茹张罗着给大家倒茶。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年前柳建国带回来的。翠绿的茶叶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开，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赵明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柳建国脸上，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拉家常，但问的却是正事。

    “建国，你那边最近工作怎么样？现在经济形势绷得这么紧，你的担子可不轻啊。”

    柳建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回答道：“赵叔叔，担子确实不轻。去年经济有些过热，物价涨得厉害，李长官下了决心要搞宏观调控。

    收紧银根，压缩基建规模，地方上叫苦连天的不少，但这个弯必须得转，不转将来要出大问题。

    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就是既要坚决压住过热领域的投资，又要千方百计保障好老百姓的基本生活，不能让调控伤了经济的元气。”

    赵明德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宏观调控是必要的，但分寸的把握是关键。

    如果一刀切下去，该保的没保住，该压的没压住，那就适得其反了。你分管这一摊，心里一定要有本明白账。”

    柳建国认真点头：“赵叔叔放心，分寸上我们会严格把握。

    今年的核心是推动结构调整，该退的领域坚决退，该进的领域找准时机进，把有限的资源和资金，真正用在刀刃上。”

    赵明德又问了一些当前经济工作中的具体问题和难点，柳建国一一做了回答。

    两人聊了大概十来分钟，从宏观经济形势聊到国有企业改革，从通货膨胀压力聊到农业保护政策。

    宋明远偶尔会插上几句，介绍一下湘南省的具体情况，赵明德听着，不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