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他说得比较含蓄，但意思很明确。程立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心里明白了几分。

    宋省长今天携全家前来拜年，恐怕不只是礼节性的走动，能得到岳父的支持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柳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分量：“你提的那个综合发展规划，我之前就听小程简单说起过。

    涉及几千万甚至上亿投资的项目，不是小事。但只要方向看准了，该向上争取的政策和资源，就要努力去争取。

    中央的资金盘子虽然整体偏紧，但对于农业基础、民生改善、重大基础设施这类项目，始终是有倾斜、有考虑的。

    你回去后，把项目前期工作再做扎实，把方案完善好报上来。该我出面协调、该我说话的地方，我不会含糊。”

    宋明远连忙欠了欠身，语气中带着感激：“柳哥，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也有底了，放心，我会把工作做扎实的。”

    柳建国摆摆手，语气转为叮嘱：“不过，你也不能光想着靠上面。你自己更要把湘南省内的事情扎扎实实办好。

    你是常务副省长，分管的工作面广，责任重。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

    我听说，你们湘南去年有些地方，在农业统计和汇报上，存在形式主义的问题，报表做得漂亮，但老百姓没得到多少实惠。

    这种现象，一定要纠正，要不得。”

    宋明远坐直了身体，态度诚恳地接受批评：“柳哥批评得对。这方面我们一定注意，回去后再部署，狠抓落实，坚决挤掉水分。”

    柳建国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与期许：“明远，你在湘南主持工作这几年，成绩是主要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位置越高，责任越大，越要沉得住气，稳得住神。

    关乎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急不得，也慢不得。这个火候和分寸，你要把握好。”

    宋明远郑重地点头。

    坐在一旁的赵明德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插嘴，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茶杯，目光仿佛才注意到程立似的，转向他，问道：

    “建国，这个小伙子——就是絮絮的爱人吧？他现在在哪儿工作？”

    柳建国笑了，介绍道：“赵叔叔，他叫程立，在湘南省凌水县的青山镇当党委书记。现在也算是明远同志直接领导下的兵了。”

    宋明远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率而明确的认可：“爸，小程在青山镇干得确实不错。领着大家修了路，架了桥，建了新学校，还搞起了几个有特色的产业。

    去年我带省扶贫办的同志去调研，实地看了一圈，走访了些群众，大家对这位年轻书记的评价很高。

    省里已经把他探索的‘青山模式’整理成文，下发到各地市参考学习了。”

    赵明德听着，目光重新落回程立身上，多了几分仔细审视的意味。

    “你叫小程是吧？今年多大了？”

    程立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回答：“赵爷爷，我今年二十五了。”

    赵明德点了点头。“二十五岁就当上了镇党委书记，很年轻啊。在基层工作干了几年了？”

    “两年多了。最开始是副镇长，去年接任的书记。”

    赵明德又问：“你工作的那个青山镇，在湘南哪个地区？”

    程立回答：“赵爷爷，在怀化地区。属于凌水县，是靠近湘西那边。”

    赵明德眼睛微微一亮。“怀化？怀化我去过。芷江就是在怀化地区，对吧？”

    程立点头：“是的，赵爷爷。芷江是怀化地区下辖的一个县。”

    赵明德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望向远处，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景象。

    “芷江，全国人民都应该记住的地方。民国三十四年，小日本投降，就是在芷江洽谈的细节。

    那时候我人还在重庆，消息传来，全城放鞭炮，人们又是哭又是笑，抱成一团。

    整整八年啊，死了那么多人，总算熬到头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赵明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那个特殊年代所特有的、沉甸甸的分量。

    “后来我因公出差去过一次芷江，专门去看了受降纪念坊。

    坊上刻着字，‘克敌受降威加万里，名城览胜地右三湘’。

    站在那坊下，想起抗战那些年牺牲的战友和同胞，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他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重新看着程立。

    “你们怀化那片地方，山高路险，当年打日本鬼子的时候，也是重要的战略后方。

    老百姓为了抗战，吃了很多苦，也付出了巨大的力量。

    现在你在那里当书记，一定要带着大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