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的提醒：“你先别急着谢。你那座桥，几千万的投资，不是个小数目。

    市里开协调会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面还要经过省发改委的立项审批，甚至可能需要争取纳入国家发改委的相关计划盘子。

    每一步都不容易，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话锋又转回鼓励：

    “但是，正因为有难度，才说明这个项目有价值，值得我们去全力争取。

    青山镇的地理位置确实很特殊，一旦桥通了，路顺了，码头建起来了，物流体系运转起来了，青山镇就不仅仅是一个凌水县最偏远的乡镇了。

    那么它将会升级成为整个沅江中上游流域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和物资集散节点。

    这个战略定位，比你之前提的‘凌水县东大门’要高出好几个层次，意义也重大得多。”

    他看着程立，目光里带着坦荡的欣赏和深切的期许。

    “小程，你在青山镇工作的这两年，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修路、架桥、建学校、发展产业，哪一件单拎出来都不容易。

    你都干成了，干出了实效，这说明你是有能力、有办法的。

    现在，你开始谋划和推动这样规模更大、影响更深远的发展规划，说明你心里不仅装着青山镇的老百姓，也装着区域发展的大局。

    对于这个综合规划，我个人的态度是明确的：支持你。”

    程立立刻站起身，向着宋明远郑重地鞠了一躬。“宋叔叔，请您放心！青山镇的每一项工作，我一定带领大家扎扎实实地落实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支持！”

    宋明远点了点头，神色温和下来。“好。等你的规划正式报上来之后，我安排时间，再去一趟青山镇。

    实地看看那条龙潭溪，看看水电站的坝址，也看看你们规划中的码头和物流园区选址。”

    他顿了顿，又额外叮嘱了一句，语气更像关心晚辈的长辈：

    “对了，小程，絮絮刚怀上孕，头几个月最关键。你工作再忙，家里的事、絮絮的身体，也一定要照顾好。两者都不能落下。”

    程立认真地点头。“宋叔叔，我记住了。您放心。”

    坐在一旁的赵明德听着女婿和程立的对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看了宋明远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欣慰——这欣慰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值得培养的年轻干部，更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女婿识人用人的眼光和担当。

    窗外，太阳不知何时从厚厚的云层中钻了出来，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院子。

    那几棵老槐树光秃的枝丫，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赵明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柳建国连忙跟着站起来挽留：“赵叔叔，这都到饭点了，吃了午饭再走，都准备好了。”

    赵明德笑着摆摆手：“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家里还有安排，不麻烦了。”

    周雅茹这时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赵阿姨，知道你们要走，这是我刚煮好的饺子，三鲜馅的，带回去尝尝，也算尝个家里的年味儿。”

    周淑仪接过盘子，拉着周雅茹的手，亲切地说：“雅茹，你身体一向不算顶好，别太操劳了，多注意休息。”

    周雅茹笑着点头：“不累不累，过年就图个热闹高兴。”

    大家把客人送到院门口。赵明德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车旁的程立。

    “小程，我人在南京，离北京有距离，离你们湘南更远。但青山镇的事情，你好好干，我会一直关注着。”

    程立再次郑重地点头承诺：“赵爷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把青山镇建设好！”

    宋明远上车前，又转过身，看了程立一眼，伸出手与他有力地握了握。

    “小程，年后再见。我等着看你那份扎实的规划。青山镇的事，省里会是你的坚强后盾。”

    程立紧紧握住宋明远的手，目光坚定：“宋叔叔，我一定尽快把规划完善好报给您！”

    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出院门，转过街角，消失了。

    程立站在院门口，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一直暖到心里。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客厅里，柳絮正靠在长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程芳坐在她旁边，正兴奋地跟嫂子说着什么悄悄话。

    周雅茹在收拾茶几上客人用过的杯碟，柳建国则端着茶杯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院子里那几棵历经风霜的老槐树。

    程立走过去，在柳絮身边轻轻坐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