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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才......”
马秉猛地前倾身子,脸上写满愕然与难以置信,话已脱口而出。
“有备无患罢了。”胡氏语气平静,“小心谨慎,总归没错。”
她是关府主母,夫君正於前线浴血廝杀,东吴若真来偷袭,她岂能临危独逃?
她若一走,军心必乱,江陵便再无守御之力。
“噗嗤!”关银屏忍不住笑出声,得意地睨著马秉,满眼促狭。
好险,方才竟险些以为母亲真信了这小子的挑拨!
这般荒诞不经的话,也就只有傻瓜才会当真。
不甘与困惑爬上马秉脸庞,他往前凑了凑,追问道:“夫人,明知敌军將至,为何不及早撤离?”
胡氏避而不答,眸底掠过一丝忧虑。
这孩子昏睡一月,醒来便满口疯话,怎的癔症反倒越发严重了?
可再细瞧,他眼神清明,举止沉稳,言辞也颇有条理,全然不似失心疯的模样。
连身上那股紈絝子弟的轻浮之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大病,竟能让人脱胎换骨至此?
此事,怕是要日后仔细查验才是。
念及此,她忽地话锋一转,冷声问道:“子衡,你昏睡一月方醒,又是如何得知,东吴偷袭江陵这等隱秘之事?”
她不愿再与他纠缠撤离之事,乾脆直截了当点出这致命漏洞,盼他能知难而退,回府好生休养。
马秉猛地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只顾著將东吴的图谋道出,竟忘了这明显的漏洞!
这个......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这来源於后世的史书记载吧?
一股凉意从脊背躥起,额上霎时急出一层细密汗珠,顺著鬢角悄悄滑落。
关银屏见状,小嘴一扁,嗔怪地拽了拽胡氏的衣袖:“母亲,你怎的总这般为难子衡?你看,这大冷的天,都把他嚇出汗来了。他昏睡一月,定是梦中所见的异象罢了。”
马秉心头陡然一亮。
汉末本就盛行讖纬之说,神鬼巫祝之谈深入人心,乱世之中,百姓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这正是他可以借力的东风!
他抬手拭去额角汗珠,神色渐渐变得虔诚,沉声道:“银屏所言极是。我昏睡期间,日夜有位白鬍子老神仙入梦,將东吴的阴谋尽数告知於我!”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字字恳切,务求让这番说辞显得真切可信。
胡氏目光陡然一凝,神色瞬间郑重起来。
竟是仙人指点?
这孩子自幼顽劣,却向来不撒谎。
方才他说话时,神色坦然,语气沉稳,不似临时编造的模样。
寧信其有,莫信其无。
还是问个清楚,再作定夺。
她定了定神,目光锐利地盯住马秉,语气凝重:“子衡,那仙人具体是如何说的?你且细细道来。”
马秉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肃穆,缓缓开口:“吕蒙已將士兵尽数藏於普通货船之內,只令少量军士身著白衣,扮作船夫执掌船桨,昼夜兼程逆流而上。
沿途我方哨所,皆是在发出警报之前便被精准清除,是以吴军才能悄无声息地逼近江陵。”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奈:“更要命的是,公安守將傅士仁与南郡太守麋芳,皆是贪生怕死之辈。吴军兵临城下,二人竟不战而降,献城求生。”
最后,他斩钉截铁:“夫人,江陵城破在即,还请你即刻率领关府眾人撤离!”
此言一出,胡氏与关银屏皆是瞳孔骤缩,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胡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目中寒光一闪,语气儘是质疑:“简直匪夷所思!君侯在长江沿岸布下了无数瞭望塔与烽火台,又遣了诸多精锐哨兵巡查,吴军岂能如此轻易便突破防线?
更何况,傅士仁与麋芳,皆是追隨主公多年的旧部,忠心耿耿。公安与江陵二城更是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岂会这般轻易便献城投降?”
马秉看著二人满脸的难以置信,脸上泛起一抹苦涩。
他心中清楚,关家之人,或多或少都承袭了关羽刚愎自负的性子。
自己说东吴沿途轻易得手,说傅士仁麋芳不战而降,无异於当著她们的面,指责关羽治军无方、识人不明,她们自然难以接受。
他心中长嘆一声,苦无实质证据,仅凭这寥寥数语,根本无法撼动她们的信念,更遑论扭转那早已註定的歷史轨跡。
“正是!”关银屏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即便吴军真能兵临城下,我等只需据守江陵,闭门不出。不出十日,父亲的援军必定赶到,届时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马秉只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他都已经说得如此清楚,麋芳会献城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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