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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秉下意识循声转头,昏黄火光里,一名卫兵领著一队人马快步而来。
他目光一凝,认出正是先前派往编县的那队人。
十匹马的脊背都被压得微沉,各驮著四个沉甸甸的麻袋,不消说,定是从编县运来的粮草。
马秉心头豁然一喜,当即抬手示意卸粮,又吩咐引马去一旁餵些草料。
胡氏缓步走近,轻声问:“编县那边情形如何?”
领头卫兵躬身回稟:“夫人,编县县令董明,乃是枝江董氏族人。他接了夫人书信,当即开了县中粮仓,任由我等驮运粮草。
还火速召集全县官吏兵丁,分了些钱粮,剩余粮食尽数散发给城中百姓,安置妥当后,便让眾人各寻生路。”
胡氏听罢缓缓頷首。
先前在城门外,她曾与这董明有过几句寒暄,並未深谈,却不料此人竟是这般通透果决。
她唇角微扬,讚许道:“这个董县令,倒是个决断之人。”
马秉心中猛地一动。
枝江董氏,日后在蜀汉可是声名赫赫。
不仅出了掌军中郎將董和,其子董允更是官至尚书令,成为蜀汉后期的股肱重臣。
董明......他暗暗將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就在此时,山顶忽然传来几声尖锐的竹哨,清越的声响划破夜色,却又带著几分淒凉。
“有情况!”马秉脸色骤变,神经瞬间绷紧。
这是山顶警戒卫兵发出的示警信號。
他当即挺直脊背,低喝一声:“熄灭火把!快!”
眾人不敢耽搁,立刻扑灭火焰,山谷霎时间陷入黑暗之中。
马秉足尖一点,便朝著山顶疾奔而去。
“等等我!”身后传来关银屏略显慌乱的声音。
二人刚攀至山顶,一名卫兵便弓著腰快步跑来,低声急报:“三小姐,马公子,那边有动静!”
马秉顺著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夜色里,一条长长的火龙正飞速移动。
“是吴军的追兵!”关银屏低呼出声,话音里难掩惊惶,眼底却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战意。
连日奔逃,她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马秉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悬著的心反倒稍稍落定。
事情的发展,全在他预料之中,吴军果然朝著当阳方向追去了。
他故意打趣:“听你这语气,哪里像是害怕,倒有几分惊喜。难不成,你还想衝上去与吴军廝杀一场?”
关银屏被说中心事,小脸腾地涨红,隨即柳眉倒竖,抬脚便朝他踹去,嗔怒道:“敢笑我?看打!”
马秉早有防备,身形一侧,猛地跃出两米开外,轻鬆避开攻击。
笑意转瞬褪去,他转头对卫兵沉声道:“敌军正沿驛道追击,你们继续密切监视,务必盯紧他们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变故,即刻来报,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卫兵躬身应下,旋即隱入黑暗之中。
......
十日后。
马秉佇立在一座丘陵小山上,目光望向北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视线尽头,两座百余米高的石山拔地而起,山势陡峭,岩石嶙峋,几乎无半分可攀爬之路。
山巔之上,烽火台与瞭望台赫然矗立,四周环绕著石砌矮墙,防守严密得滴水不漏。
两座石山遥遥对峙,中间夹出一道狭径,状若门户,地势险要至极。
狭径最窄处,矗立著一道六七米高的城墙,中央城楼巍峨挺拔,楼顶旌旗猎猎,在朔风里翻卷作响。
远远望去,古道上行人往来不绝。
身旁的关银屏看得好奇,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地方?瞧著倒像一座小城池,怎的偏偏建在这两山之间?”
马秉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依旧紧锁隘口,语气沉重:“那不是城池,而是隘口,名叫石门山隘口。两边的石山,便是石门山。”
石门山隘口,乃是荆襄古道的咽喉要地,也是从荆山至襄阳的唯一通道。若是有数百精兵在此据守,足以抵挡数万大军。
出了隘口向北,便是汉水冲积平原,再行百余里,便能抵达襄阳。
关银屏愈发疑惑:“既是通往襄阳的必经之路,你为何下令在山谷隱藏和歇息,还派人前去探路及打听,反倒不直出隘口?”
她心中暗自嘀咕,这马子衡今日怎的如此畏首畏尾,全然没了先前的果决。
马秉神情凝重:“若我等贸然现身隘口前,定会完全暴露在敌军弓弩的射程之內。万一隘口的守军是敌人,我等再想退走,可就来不及了。”
这十日来,吴军追兵始终未曾现身,眾人都已放下心来,满心欢喜盼著早日抵达襄阳,唯有他心中的警惕分毫未减。
吕蒙乃是东吴一代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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