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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士祗道。
“你明日去一趟市舶司,见见陈乘。让他加强对往来商船,特別是悬掛荆州旗號的船只的检查。”
“货物清单要核对清楚,若有夹带违禁之物,或人员身份可疑,一律扣下细查。”
“非常时期,寧可错查,不可错放。”
“儿臣遵命。”士祗躬身领命,感受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交州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汹涌,一刻也鬆懈不得。
翌日,士祗便带著几名属吏来到了位於交趾港区的市舶司衙署。
市舶使陈乘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迎候。
他年约四旬,面容精干,是士燮、陈璦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吏,掌管市舶司以来,条理清晰,手段老练。
“少府君。”陈乘拱手行礼,將士祗引入衙內。
衙署內人来人往,算盘声啪作响,吏员们忙碌地登记著货物清单,核对税银,一派繁忙景象。
士只直接说明了来意。
陈乘听罢,毫不意外,点头道。
“府君所虑极是。”
“下官近日也已察觉,荆州来的商船,数量虽未明显减少,但隨船人员似乎比以往复杂了些,问起行程目的,也多有含糊其辞之处。
他引著士祗走到一面巨大的海图前,指著上面標註的几条航线。
“下官已下令,增加对这几条主要商路入境船只的抽检比例。尤其是装载木材、矿石、大批量粮草等可能用於军资的船只,更是重点关照。”
“陈使君办事,父亲向来放心。
士祗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如今局势微妙,还需更加谨慎。父亲之意,必要时可採取更强硬措施。”
陈乘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少府君的意思是————”
“若有確凿证据,证明其心怀不轨,或屡教不改,”
士祗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可杀一做百。”
陈乘心神一凛,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离开市舶司,士祗又去了一趟工巧坊。
白龙江畔的水轮轰隆作响,溪娘正指挥著匠人將新打造好的强弩装箱,准备运往水师营地。
见到士祗,她只是简单行礼,便又投入到忙碌中。
士祗没有打扰,远远看了一会儿。
只见那些弩机结构精巧,显然比之前的型號又有了改进。
几天后,苍梧传来消息。
赖恭果然下了狠手,借著凌操派去的一千精锐协助,以雷霆之势清扫了境內数个与荆州暗通曲款的俚人峒寨和地下商帮,揪出了几名隱藏颇深的头目,当眾处以极刑,並將其罪状张榜公布。
一时间,苍梧郡內风声鹤唳,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势力,顿时噤若寒蝉。
消息传回交趾,士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早该如此。”
——
然而,荆州的反应却比预想中更快。
数日后,一支规模不小的荆州商队抵达合浦港,带队的是荆州別驾刘先的侄子刘琦。
此人名义上是来洽谈大宗葛布与海盐採购,但姿態却颇为倨傲,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交州“苛待”荆州商贾的不满。
负责接待的士壹和糜威不动声色,安排其入住驛馆,好生款待。
但在具体谈判和货物查验上,却严格按照新规,寸步不让。
谈判僵持了两日,刘琦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这日在酒宴上,借著几分酒意,对作陪的士壹道。
“士太守,我荆州与交州毗邻而居,本该同气连枝。如今北有曹操虎视,我等更应携手共进。”
“为何近日市舶司对我荆州商船诸多刁难?甚至无故扣留货物?长此以往,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士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刘公子言重了。市舶司依法办事,一视同仁,皆为保障商贸公平,杜绝不法之徒混跡其中,绝无刻意刁难之意。”
“至於扣留货物,必是事出有因,待查清之后,若无问题,自当放行。”
刘琦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只是我叔父在州牧面前,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话已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一直沉默旁听的糜威,此时缓缓开口,笑容可掬,话语却绵里藏针。
“刘公子放心,刘別驾深明大义,必能体谅我交州维护商路秩序之苦衷。”
“况且,如今徐州局势未明,曹操动向难测,我交州与江东孙討逆盟好甚篤,海路畅通,些许误会,想来也不会影响大局。”
他这话点出了交州与孙策的联盟,以及交州掌握的海贸优势。
隱隱提醒对方,交州並非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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