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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转身,再不看人一眼。
满帐皆惊。
阿勒坦僵立原地,喉头一动,终未出声。他默默摘下腰间铜牌,双手放在案上,转身出帐。
背影挺直,步子却慢,靴底碾过沙砾,沙沙作响。
康塔木望着那背影,指节在案沿轻轻一叩。
阿勒坦不算顶尖将才,可三年戍宫,从未误过晨鼓;五次押粮,没丢过一车粟米。
可今日不能留他。
底下坐着的,有王族亲信,有部落长老,有各部督军。若连一个副将都容不下,谁还信他真敢把花刺子模交出去?
云凡是最后一根绳。
绳断,则全军溃散,国境崩塌,百姓沦为奴籍。
康塔木清楚,换作自己站在云凡的位置,绝不敢孤身入敌国腹地……没那胆魄,也没那分量。
他敬云凡,不是因他身份,而是因他敢做自己不敢想的事。
帐外风起,卷着尘沙扑向门帘。
康塔木伸手按住晃动的帘角,指腹擦过粗麻布面,留下一道浅灰印子。
云凡已理清思绪。两天来反复陈说,关平的抵触渐松。
前线困局,除他之外,无人能解。
他只说一句:“若觉我涉险,此事由你全权处置。”
话音未落,关平便僵住……云凡随即补上:“但你须立军令状:三月内平定花剌子模之乱。若不成,此责唯你担。”
关平嘴角一扯,垂眼不语,肩头微沉。
正此时,两名斥候疾步而至。
“主公!花剌子模方向有兵出营,约数百人,皆披金甲。”
云凡、关平、马岱三人即刻出帐,立于营门之外。果然见一支不足千人的队伍自西而来,直朝此处行进。
甲光灼目,金鳞覆身,在日头下泛着冷硬光泽。寻常士卒绝无此装束,必是精锐中的精锐。
云凡未动,只静观。
斥候抬眼望他,欲言又止……拦?不拦?若放其近前,可会生变?
云凡忽而一笑,摆手道:“不必紧张。他们不会动手。”
顿了顿,声音平稳:“来者有备,大概率是冲我来的。且看便是。”
话出口,神色笃定。
花剌子模若敢擅启战端,等于自毁国祚;贵霜若真派这几百人强攻大楚营寨,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支金甲队越行越近,直至阵前百步停驻。前排士卒左右分开,一架鎏金轿舆缓缓抬出。轿顶嵌珠,四角垂缨,华贵非常。云凡心知:能用此制式者,非帝即王。
轿帘掀开,一人踏阶而下。
云凡眸光一闪,旋即朗声大笑,迎上前去,重重拍上对方肩膀。
关平与马岱齐齐一怔。
此人面相,他们早从密档画像中见过……康塔木,花剌子模皇帝。
云凡确有意外,却不过一瞬。转念即明:康塔木亲至,只为求援。局势已迫至绝境,体面可抛,活路要紧。
他既知庞德急召自己,便知前方已无转圜余地;而康塔木站在此处,也正说明……自己在花剌子模眼中,已是唯一能撬动局势的支点。
云凡笑意未减,开口道:“倒没料到陛下亲自登门。”
康塔木亦放声而笑:“也没想到大楚天子真肯亲临边关。这份胆气,旁人求都求不来。”
云凡摆摆手:“客套话省了。若无异议,即刻启程,赴花剌子模。”
他目光坦然:“这事,我接了。”
康塔木此前所有设想,此刻尽数落空……他原以为要再费唇舌,甚至伏低做小。
可云凡一句话,就定了调子。
云凡当面把话挑明,康塔木才真正松了口气。此前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关平站在后头,嘴抿得紧,没说话。他上不了战场,也拦不住。
花剌子模皇帝亲自出迎,若他再犹犹豫豫、举止失当,别说留不住云凡,连大楚的脸面都要折进去。
这点分寸,他清楚。
马岱低声嘱咐了关平一句,队伍便动身了。云凡带了几百亲卫,跟在康塔木身后,一路向花剌子模腹地进发。
沿途所经之处,百姓夹道相迎。城门开,乡路净,茶水摆满道旁,孩童踮脚张望,老人扶杖躬身。
康塔木是皇嗣,礼敬是本分;云凡是援手,感激是实情。两股热望叠在一起,便成了满路的笑语与目光。
三日急行,抵达皇都。
城门刚过,康塔木抬手一挥,只说一句:“备宴。”熟人操持,酒肉齐上,席面铺开,彻夜不歇。
云凡推了数次:“不必如此。”
康塔木只摇头:“该有的,不能少。”
云凡不再多言。盛情难却,拒之反显生分。
宴至深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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