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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大军拔营,直扑费尔干纳。
小二在庞德照应下,带着手下囫囵扒了顿饭。行军未停,可人肚里有了食,腿脚便不发软。
庞德扫了一眼,见众人面色沉稳、肩背挺实,只略一点头,便不再多言。
云凡却没歇着,一路走,一路琢磨费尔干纳的事……城内动静如何?夯土几尺?监工几人?粮秣堆在哪?
他心里没数,但知道,迟早要见真章。
一夜疾行,天刚亮稍作喘息,又赶了一上午。速度是快,快得扎眼,对面不可能不知道。
特尔南已熬红了眼。刀鞘上血渍未干,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首……都是他自己砍的。
不是叛逃,就是误报,或是光站着发愣。两万奴隶,死伤加逃散,折损过半。
本就拖沓的工期,如今更像蜗牛爬墙。
“这城,还能垒起来?”他盯着图纸,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斥候飞马回禀:云凡部正朝这边压来,蹄声未歇,烟尘未散。
特尔南眉头拧成死结。他早派人在云凡周围盯梢,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可快归快,眼下这局,他竟一时拿不准怎么拆。
思来想去,他唤来坎贝尔。
坎贝尔进门时,脸上是藏不住的窘迫和迟疑。
他原以为自己早被晾在一边了,没想到又被拎出来。万一再砸锅……他不敢想。
可特尔南眼下信得过的,只剩他一个。
坎贝尔垂手站着,喉结上下动了动,没吭声。
特尔南抬眼,把人神色收进眼里,反倒笑了一声:“怕了?不敢去?”
“不是不敢。”坎贝尔声音压得低,“是怕去了,办不成事,误了将军大事……这次,我心里没底。”
特尔南鼻腔里哼出一声:“底?我给你垫上。这事,我说了算。你办砸了,后果不用我点明。”
坎贝尔腹中暗骂:这是逼我往火坑里跳?可嘴上只道:“遵命。”头点得干脆。
特尔南这才耸了耸肩:“十五万人归你调,去扰他们。剩下十万,我亲自督工。你带的人够不够?”
“够!”坎贝尔眼睛一亮。上次败,就败在手上兵太少……五万对人家整编步骑,跟拿筷子捅铁板差不多。
这次十五万在手,打不了硬仗,至少能缠、能拖、能叫对方不得安生。
人多了,伏哨能撒得更远,火把能点得更密,连炊烟都能烧出三股不同方向……真假难辨,才是真麻烦。
他点头如捣蒜。
特尔南见状,挥挥手:“去吧。”
坎贝尔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他边走边在心里默念:别出岔子,别出岔子……
消息很快递到云凡耳中。
“费尔干纳城里动了。”
云凡没抬头,只把缰绳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开,一半递给旁边骑马的小二。
小二接过去,一口咬下半边,嚼得咔嚓响。
“扰得勤,说明他们慌。”云凡咽下最后一口,“越扰,咱们越得往前赶……他想拖,咱偏不等。”
果然,后头骚扰越来越密:小股游骑忽东忽西,箭矢专射辎重驮马;
夜里冷不丁放几把火,火势不大,烟却冲天;还有人混在逃奴里诈降,刚近营门就被识破,一刀剁了脑袋挂在旗杆上。
可坎贝尔没料到,他每搅一次,云凡就催一次马;他每烧一缕烟,云凡就下令加半个时辰行军。
扰,是为了慢。
快,就是最狠的反扰。
你拖我一步,我抢你三刻……这账,不用算,也早翻篇了。
云凡打定主意,脚下发力,身形如箭,直往前奔去。坎贝尔被晾在原地,连个正眼都没分给他。
坎贝尔胸口闷得发紧,又气又急……人怎么就拦不住?
可拦不住就是拦不住。云凡一行人快得像贴地掠过的鹰,他追不上,也堵不住,只能咬牙加力搅扰。
云凡早料到这一手。你不是想搅?行,我拨出几队哨骑,专盯你动静。你一动,我这边立刻响应。
庞德、马岱、徐烈、杜尔泰、关平、张苞,六人各守一段,彼此呼应。谁若上前,或攻、或截、或缠、或退,不求一击制胜,只保大军通路畅通无阻。这活儿干得敞亮,人人心里都舒坦。
命令传下去,没人多问一句,更没人皱眉。有仗打,还能自己拿主意,谁不乐意?
云凡抬头望天,眉峰微压。
风刮了三天,一天比一天硬;第三日午后,天就沉了下来,灰云低低压着,风卷着沙尘打旋儿。他看得明白:风是信使,雨要来了。
庞德在一旁瞧见他久久不动,迟疑片刻,凑近低声问:“主公,可是天色不对?”
“嗯。”云凡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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