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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凡没接话,只盯着他:“你带几个人,盯死他们怎么过的沼泽……用的什么鞋?怎么落脚?踩哪处不陷?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明白!”庞德转身就走,脚步踩进积水里,溅起浑浊水花。
云凡没动,仰头望了眼天……远处天际泛着微红,是火光映出来的。
雨还在下,视线糊成一片,往前一步都像盲行。
他只能等。等消息,等天亮,等一线转机。
天刚擦白,庞德又来了,眼底青黑,嘴唇干裂。
“主公,昨夜……折了不少人。”
他嗓子哑了,话音里没哭腔,却压着沉甸甸的哽。
云凡没劝,只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力道不重,但稳。
庞德低头,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才把事情讲清:偷袭成了。
云凡听着,没打断。
他早料到他们会来,也猜过他们会借沼泽动手。
可真听见结果,胸口还是像被什么硌了一下……不是输在谋略,不是输在胆气,是输在一双鞋、一脚泥、一场雨里。
他信自己算得不差,可算不准人家祖祖辈辈踩出来的路。
这口气,咽得下去,却咽得不甘。
云凡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甲,脑中反复推演着……怎么打,才能把之前挨的闷棍,一并还回去。
庞德站在一旁,见他不吭声,只轻轻叹了口气,便退了半步,垂手立着。他没催,也没问。该开口时,主公自会开口;若没动静,他就守着,听着,等着。
云凡想了许久,眉心越拧越紧,最后抬手朝庞德挥了挥:“去歇着吧。”
庞德一怔,没多问,只颔首应下,转身便走。
可人刚走出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他回头,正撞上云凡眼里亮起的一星火光。
云凡没再犹豫,扬声唤他:“庞德!”
庞德立刻折返,挠了挠后颈,咧嘴一笑:“主公这回,怕是有主意了?”
云凡没答,只朝他招了招手。庞德凑近,云凡压低声音,三两句说完。
庞德眼睛一下子睁大,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却重重一点头。
“听明白了?”
“明白!”庞德嗓音发沉,“木板、夯土、埋深三寸……全按您说的办。他们那边……也照旧‘蔫’着,让他们看够。”
云凡点头:“去吧。”
庞德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接下来三天,营里静得反常。兵士们走路放轻脚,箭囊空一半,连马嚼子都卸了铁环。
坎贝尔的人远远望见,只当云凡这边溃势已定,士气垮了,粮草也见底了。
哨骑来回报信,话里都带着笑:“云凡连旗杆都懒得竖高,怕是连鼓点都敲不响喽。”
坎贝尔听了,抚掌而笑,当晚便开了酒坛。
他忘了……雨是老天给的,不是他赢来的。
云凡却没忘。他每天清晨都站在坡上望天,看云色,辨风向。
第三日卯时刚过,东方透出青白,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像刀锋一样劈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庞德抬了抬下巴:“动手。”
那些早被埋进土里的木板,此刻正稳稳托住整片硬地。
云凡的兵,脚下生根;坎贝尔的马蹄,却还陷在前几日泥泞的记忆里。
该收网了。
坎贝尔还在营帐里踱步,嘴角挂着笑。
云凡却已唤来庞德等人,几人静立帐中,甲胄未卸,刀未出鞘,只等一声令下。
云凡扫了一眼……人齐了。
他忽地一笑,声音不高不低:“若无异议,动手就在眼前。天,快晴了。”
没人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打那回水淹贵霜前锋起,云凡的话,在这群人耳朵里,比鼓点还准、比军令还硬。
众人点头,干脆利落。
云凡又道:“不必等我下令。天一放亮,便是总攻之时。”
话音落地,各将转身就走……左翼由庞德带三营精骑迂回,右路交予周仓率步卒压进,中军虚设旗鼓,只待两翼合围。
那边厢,坎贝尔正仰头大笑。
几个副官围在帐口,脸上也绷不住喜色。
这一仗赢得太利落,全是坎贝尔一手调度:佯退诱敌、火攻断后、伏兵截杀……桩桩件件,滴水不漏。
跟这样的人,谁不踏实?
坎贝尔抬手一摆,笑声未歇:“胜势已成,该趁热打铁……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底下齐刷刷应声:“将军英明!”
他略一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笑意更深:“今番再扑上去,吃掉他们主力,大楚这帮人,怕是要把营盘都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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