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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他霍然起身,手指直指那人鼻尖:“云凡是谁?是砍我弟兄、烧我粮仓、逼我退守此地的仇人!你们倒要跪着他进门?!”
嗓音陡然拔高,“叛我者,杀无赦……来人!拿下!”
殿内死寂。
没人应声。
没人挪步。
连帐外值哨的亲兵,也垂手立着,目光低垂,像一尊尊泥塑。
李顺怔住了,脸色骤然发白。他压根没料到局面会崩成这样。
“你们还不动手?真打算反我?”他嗓音发紧,手指攥得指节泛青,“谁敢背主,我亲手剁了他……一个不留!”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喘粗气,额角青筋跳着,眼珠赤红,像烧着两簇火苗。人被逼到绝路,哪还顾得上思量?
底下几个心腹互相扫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该说的早说尽了,再兜圈子,徒惹笑话。
领头那人往前半步,声音沉稳:“主公,咱们得认清一件事……没人愿陪您跟云凡死磕。这仗,打不赢。”
李顺喉结一动,没出声。
那人接着道:“刘晦败得干干净净,袁家也缩回壳里装聋作哑。再耗下去,图个啥?云凡那边,粮足兵强,投过去,活命是真,前程也不亏。”
旁边一人接上:“刘晦若当初不攀袁家,直接降云凡,结果能差多少?横竖都是个‘降’字,晚不如早。”
李顺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僵硬得像刀刻出来:“好啊……都反了?行,我一个一个收拾!”
话音未落,他抄起案上佩刀就冲了过去。
起初没人还手。到底还是旧主,刀锋对准自己人,谁心里都硌得慌。可李顺疯了似的劈砍,刀刀往要害招呼,血溅上他自己的袍角,他连眼皮都不眨。
第三刀劈空,有人侧身让开,顺势抽刀……咔嚓一声,李顺腕骨断了,刀脱手落地。
没人多费话。几把刀同时架上他脖颈,再没犹豫。
城门吱呀推开时,云凡的前锋已列阵门外。
至此,挡在他面前的两大硬钉子,一颗拔了,一颗还钉在袁家地界……刘晦躲着,得要回来。
云凡听报信人说完,静了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李顺会倒。只是没想到,是这么倒的:守得不算差,调度也算周全,可一败再败,心气儿就塌了,底下人看明白了,便不再跟着跳崖。
这不能全怪李顺的手下。换谁站那儿,都得掂量掂量……拿命填,填得进云凡的铁壁?
他抬眼,朝阶下众人点头:“你们的抉择,我不拦。既归了我,该有的权责,照旧;该担的差事,照派。只一点……此地不留人,明日就启程,去冀州整编。”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每张脸:“还有别的事?”
没人应声。
云凡摆摆手:“散了吧。我还有军务。”
人一走净,他脸上那点敷衍的平和才卸下来。眉头锁着,指尖无意识叩着案沿。
曹彰见状,上前半步:“主公不必为这事烦神。他们虽行事急了些,可胜局已定。凉州那边粮道吃紧,咱们得快些调兵过去。”
云凡抬眼看他,沉默几息,终于颔首:“你说得对。”
话落,他抓起案上竹简,起身朝后帐走去。衣袖带翻一角墨砚,黑迹蜿蜒如一道未干的疤。
“你讲得对。立刻将我的信送往袁家蜀郡本部……限他们即刻交出刘晦,否则,袁、云两家自此断绝往来,兵戎相见。”
这封信很快便送到了袁家在蜀郡的驻地。
执信者,正是袁家现任家主袁沥。他指尖压着信纸一角,目光沉静,尚未开口,也未落笔,只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
起初,他确已打定主意与云凡死战到底。可眼下局势摆在那里:云凡势盛,己方尚在蓄力。硬碰,未必能赢;退让,又失颜面。他暂未决断,并非迟疑,而是等……等人来,听人言,再落子。
最先赶至的,是他的首席谋士。此人素来主理机要,此前联结刘晦、李顺之策,亦出自其手。一进门便急声问道:
“主公召得如此仓促,可是出了要紧事?”
袁沥没答,只将信递过去。谋士接过,一目十行读完,脸色微变,却很快稳住,将信轻轻放回案上,开口道:
“主公,云凡这信,不必理会。他若真有诚意,就不会拿刘晦当筹码……逼我们自断臂膀。
今日交了刘晦,明日谁还敢投袁家?谁还信袁家护得住人?至于联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云凡连自家旧部都容不下,怎可能真心与我等共事?此事,无需再议。”
话虽有理,袁沥却只是颔首,并未应允。
“你的意思,我清楚。但既叫了众人来,便该听听旁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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