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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许褚率部徐徐西进。他清楚,金城必须拿下,但绝不能贪快。
跑得太急,易入埋伏;一旦陷进去,没人能来救。
所以他始终放着几拨斥候在前头游弋,探路、察烟、听马蹄声、辨尘土走向……
每一步,都踩在确凿的消息之上。前方有没有伏兵?有没有塌方?有没有断水的干沟?
这些事,他得先知道,才敢让主力迈脚。
头两天,他一路走得顺当,没碰上半点麻烦。人便松快了些。
可松快归松快,眼睛耳朵却没闲着……他心里清楚,真要是彻底懈下来,刀子就容易从想不到的地方捅过来。
到了第三天,不对劲了。
四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按常理,这道上该有商队往来,就算没有,放羊的、赶驴的、走单帮的,总得露个脸。可眼下,黄土路扬着灰,草坡静得发空,连鸟叫都稀疏。
这太反常。
反常得像有人把这片地抽干净了。
许褚当即勒住马,朝身后一挥手:“停步。别往前走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派三组斥候,东、西、北三面散开,半个时辰内回来报信。没摸清虚实前,一步不挪。”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地方,安静得不像活人的地界。”
这决定合情合理。也恰恰救了他们……就在他们驻马歇息的东南两里外,马腾已布好阵势,弓上弦、刀出鞘,只等一声令下。
先前商队为何绝迹?正是马腾部众提前清道,连牧人也被远远驱开。马腾自己瞧见许褚队伍停下不动,心头一沉:对方警觉得这么快?莫非早识破了伏击?
他没吭声,只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底下人却压不住了。
有人憋了许久,此刻见主公迟疑,立刻上前一步:“主公,此时收兵,尚不算晚。”
“再打,怕是血本无归。”
“败了,颜面尽失不说,往后韩遂那边怎么交代?他虽未出兵,可盟约在先,咱们若折了筋骨,他眼里哪还有咱们的分量?到时联手变牵制,咱们连说话的底气都没了。”
话音刚落,马腾侄子霍然跨前:“叔父!”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调沉稳,“若此刻退,才是真输……输得连退路都留不下。”
“怎么跟韩遂说?说咱听见风声就缩了?那以后谁还信咱敢动真格?”
“再说,许褚未必防得密不透风。趁他立足未稳,突袭一把,哪怕只撕开一道口子,全身而退,照样是胜仗。”
“可要现在掉头……”他抬手往远处官道一指,“他的人马立时就能追上来。那时,攻守易位,他打我们,我们只能挨。”
“真到了那地步,不是输赢的事……是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道沟。”
营中霎时没了声。
风卷着沙粒擦过甲胄,簌簌作响。
马腾垂眼,盯着自己靴尖沾的干泥。半晌,他缓缓抬头:“传令……按原定时辰,伏击。”
他信了侄子的话。
也信自己的判断:许褚手下多是步卒,骑兵不过百骑,真要追,追不出十里就得喘。
其实,这场仗,早在两人还没照面时,就已经开打了。
只是没动刀枪,只动了心眼。
双方斥候早就在暗处交过手了。谁都想摸清对方下一步往哪儿动。
斥候人数都不多,可一碰上,刀刀见血,招招要命。
两边挑出来的都是硬茬子……身手利落、脑子快、胆子大。真打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几个能囫囵回来。
眼下,马腾这边占着地利。斥候闭着眼都能辨出哪条沟能藏人、哪道坡能伏击,遇险转身就走,总能找到退路。
许褚的人却没这福分。
一旦被咬住,只能硬扛。侥幸赢一两回还行,次次都赢?痴人说梦。
人越折越少,剩下几个也绷到了极限,终于有人拖着伤腿奔回营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褚正等着消息,见那人一身血污、甲片崩裂,眉头先拧紧了三分。
“谁干的?”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帐内一静,“金城那边的?还是酒泉调来的?”
那人刚张嘴,许褚又抢了话头:“别绕弯子……人多?用什么兵器?埋伏在哪儿?说清楚。”
那人喉结滚了滚,没敢停顿:“是马腾的人。比我们强,不止一星半点。”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再往前探,就是送死。他们专盯着咱们斥候下刀……您若不撤,我们没法再动了。”
许褚脸上没动声色,指节却在案沿敲了两下。
这地方卡在金城与酒泉中间,粮车离得远,驮队还没跟上。进,粮草撑不了几天;
退,半道就得饿肚子……酒泉仓里空得能跑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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