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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按案角,指节发白,却始终没开口。
可时间不等人。刘璋清楚得很:拖得越久,云凡越从容。可张松这主意,又实在硌得慌。他终于抬眼,直盯住张松:“我军本就势弱,为何偏要丢掉易守难攻的关隘?单靠几条水道,能守住?不如加兵固守各处关卡,反倒更踏实些。”
张松早候着这话。
“主公误会了。严颜部下,个个熟门熟路;那些关隘,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暗道。我们死守,他必破;我们重兵堆在一处,他一击即溃。真到那时,连退路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江防不同。敌若强攻,我可沿水而退,船运粮秣,水路畅通无阻……他绕不过来,断不了线。眼下这局,只有一法:以最小本钱,扛最难扛的仗。”
话音未落,法正已跨前一步。
“主公,我知道您悬心。我也悬心。可悬心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替刀枪使。再磨蹭下去,局面不是变糟,是崩塌。他们近几日动不了手……粮草未齐、士卒未整、营寨未固。咱们还有空档,就这几天。”
他语速极快,字字敲在点上:“这空档,错一次,就再没第二次。等他们真压上来,咱们连收拾残局的力气都没了。”
若换作平时,刘璋未必信得这么快。
可如今箭在弦上,压得他胸口发闷。这危局来得太急、太狠,远超他半生所料。他坐在那儿,像被抽了筋骨,连喘气都沉。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点头。
没别的路了。李严已被云凡生擒,旧部噤声,亲信们低头不语,没人敢接这烫手的活儿。
他起身,步子沉,径直走到张松跟前,一把攥住对方手腕:“江防,全交给你。你跟云凡打过不少交道,该知道怎么对付他。这一仗,你能成?”
张松垂眸,喉结微动,答得斩钉截铁:“主公只管静候捷报。云凡、严颜,必败无疑。”
他稍一顿,声音压得更低:“严颜背主投敌,底下人早寒了心。我只要把主公心意传过去,自有识时务者,倒戈相迎。”
刘璋颔首,没多言。信任这东西,此刻不是选出来的,是逼出来的。他只剩张松这一根绳,若这绳断了,人就坠到底了。
“去吧。”他摆摆手,语气干脆,“此后诸事,由你定夺。不必再报,旁人也不必问。你布下的局,便是咱们最后一条活路。”
张松拱手,转身便走。
脚步利落,没半分迟疑。
他要准备的,从来不是帮刘璋守江……而是让这条江,彻底断了刘璋的退路。
他要做的,是让刘璋残存的守军迅速溃散。唯有如此,云凡才能稳稳拿下益州,也唯有如此,他自己才能尽早脱身、站稳脚跟。
刚跨出营帐,法正便快步跟了上来。
“眼下,是不是太急了些?”法正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若刘璋真被云凡一鼓而下,他未必记得我们出过力……反倒容易把咱们当寻常僚属,用完即弃。不如先设些障碍,再由我们出手拆解。他亲见我们挽危局、解困厄,才肯真心倚重,不敢轻慢。”
这主意本无大错。云凡若真势如破竹,自然不会对半路投效之人另眼相待。
可张松没应声,只抬手按了按腰间佩刀,目光沉沉扫过法正。
他等不起。拖得越久,风声越紧;风声一紧,刘璋迟早觉出异样。一旦察觉自己被卖,他张松便再无退路……不是死于军法,就是死于暗刃。
他要的是速决,不是稳妥。
话不多说,张松转身就走,直奔刘璋主营。
进了军帐,他先将各部将校尽数召齐。
这些人,既是刘璋最后能调的兵,也是他张松眼下唯一能攥在手里的棋子。守不住云凡?那便不守;但必须让他们动起来……动得越散,乱得越快。
只是动作得藏严实。不能露半分破绽,得叫人人都信:张松是在替刘璋拼命堵缺口。
他立在案前,声线平直,不疾不徐:“敌军已迫近,诸位心里都清楚。此刻多耽搁一刻,便是给云凡多留一分机会。”
众人点头。这话实在,没人挑刺。
“此前我已反复说过,关隘形同虚设。严颜善攻,关卡挡不住他三日。”
张松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所以,咱们不守山,不守隘,专守水……只守几处紧要渡口。水道一断,云凡大军寸步难行。其余河段,人力不足,守不过来,也不必守。”
这话合情合理。众将没疑……河网纵横,千余里水路,谁真敢全守?
可张松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诸君且慢动身。先遣斥候,四下探查。云凡狡黠,必有后手。我既知他动向,也得摸清他新布的暗桩、伏兵、粮道。”
帐中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战事火烧眉毛,还等探报?
张松却已转身取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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