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放下电报。摘了眼镜。看着柳泽。

    "你的巡逻海域？"

    柳泽愣了一下。

    "你的船是在哪里被击沉的？"

    柳泽说了一个坐标。

    外务省大臣沉默了几秒钟。他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那个坐标的位置。

    赤尾屿以西。

    赤尾屿。

    那个岛在中国人声称的领海范围内。日本对那片海域的管辖权从来没有得到过国际承认。而且现在日本还在美国的军事占领之下。连主权都不完整。

    "你的船——"外务省大臣的声音变得很冷，"在一个主权有争议的海域。向一艘没有武装的中国运输船开炮。打死了中国军人。"

    柳泽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中国的驱逐舰来了。击沉了你的船。"

    外务省大臣站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柳泽的嘴张着。

    "中国人现在在朝鲜打美国人。打得美国人节节败退。你的两艘小破船去招惹中国人？你是觉得日本还不够惨？还是觉得东京上次被烧得不够彻底？"

    外务省大臣绕过桌子。走到柳泽面前。

    柳泽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柳泽的气势完全被压住了。

    "你知道美国人会怎么看这件事吗？"外务省大臣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他们正在朝鲜和中国人打仗。你在后面给他捅刀子。你的人在中国的海域打死了中国军人。中国人要是以此为借口，对日本采取军事行动——美国人会替你挡吗？"

    柳泽的嘴唇在哆嗦。

    "我——"

    "啪！"

    外务省大臣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柳泽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

    他连忙立正，低头。

    “嗨！”

    "啪！"

    第二个耳光。

    柳泽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他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外务省大臣。

    但他马上又立正，低头。

    “嗨！”

    外务省大臣退后一步。整了整西装的袖口。

    "回去写辞职信。"

    他转过身。走回桌后面。坐下来。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刚才看的文件。

    "出去。"

    柳泽站在那里。捂着脸。嘴唇在抖。

    过了大约十秒钟。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