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一日。上午八点。查库。

    方天朔收到了伏特山观察组的电报。

    "印度人已停止北进。在雪崩地段原地驻留。有人员在挖掘被埋物资。有伤员。队伍士气极低。对方架起了通信天线。判断印度人正在请求救援。——伏特山观察组。"

    方天朔把电报放在桌上。

    印度人被堵住了。

    一百多人的伤亡。物资损失过半。这个代价足以让提斯浦尔的指挥官放弃达旺行动。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派人来。

    方天朔做了一个决定：北上返回达旺。

    任务完成了。

    该回朝鲜了。

    ------

    方天朔刚骑上马准备出发。

    南面传来了一阵嗡嗡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架飞机。从查库以南的山谷里钻出来。沿着骡马道的方向朝北飞。飞得很低。大约只有三四百米的高度。银灰色的机身。单发螺旋桨。固定式起落架。

    印度空军的侦察机。

    方天朔认出了这个型号。大概是一架奥斯特或者类似的轻型侦察机。英国造的。速度不快。但飞得低。适合山区侦察。

    飞机从查库上空掠过。螺旋桨的嗡嗡声在山谷里回荡。方天朔甚至能看到驾驶舱里飞行员的身影。

    飞行员也一定看到了他们。看到了查库村子旁边的解放军帐篷和工事。看到了穿着棉军装的中国士兵。

    但飞机没有停留。继续朝北飞去。越过了查库。越过了邦迪拉的方向。朝着色拉山口飞去。

    方天朔气得攥紧了拳头。

    这个印度飞行员胆子不小。敢深入中国军队控制区进行侦察。而且飞得又低又快。等地面的人反应过来想架枪射击的时候，他已经飞远了。

    半个小时后。达旺来了电报。

    "一架印军侦察机于十分钟前从达旺南侧低空飞过。在达旺上空盘旋一圈后向正南方向飞走。事发突然。我方未能组织防空射击。——达旺驻军。"

    方天朔下令在邦迪拉和德让宗组织拦截。准备等飞机原路返回时打它下来。

    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动静。

    印度飞机没有原路返回。

    又过了二十分钟。墨拉萨丁方向来了电报。

    "半小时前一架小型飞机从萨丁以西约三公里处向正南方向飞去。高度约三百米。速度较快。未进入我方机枪射程。——墨拉萨丁驻军。"

    方天朔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明白了。

    这个印度飞行员没有沿原路返回。他侦察完达旺之后，没有往南回查库方向——因为他知道回去的路上中国人可能会有准备。他直接从达旺朝正南飞。越过了墨拉萨丁的西侧边缘。从不丹方向绕了过去。避开了查库、邦迪拉这一线的所有防空火力。

    方天朔的嘴角动了一下。

    够狡猾的。

    他马上给通信员口述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给昆明。

    "紧急。从昆明调拨高射机枪一批。数量不少于二十挺。连同弹药。用运输机空运达旺。在达旺、德让宗、邦迪拉、查库、墨拉萨丁、鲁姆拉各驻防要点布设防空阵地。"

    第二封。给各驻防要点。

    "即日起。凡发现印军飞机进入我方控制区域。不论机型。不论高度。不必请示。直接开火击落。"

    发完电报。他又给提斯浦尔的情报员发了一封。

    "查明提斯浦尔机场飞机数量和型号。——方。"

    半小时后。回电来了。

    "提斯浦尔机场目前仅有一架轻型侦察机。英制。刚降落在机场。机场无其他军用飞机。——提斯浦尔第三号。"

    方天朔看完之后松了一口气。

    就一架。

    一架侦察机犯不着派特战队去提斯浦尔搞破坏。只要把各个驻防点的防空火力加强了，下次这架飞机再来，就让它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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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天朔收起电报。翻身上马。准备北上。

    刚走出查库村口。通信员又追了上来。

    "方旅长！开拉克塘来电！"

    方天朔勒住马。接过电报。

    "报告。今日上午有一支十二人商队。牵十五匹骡马。驮有货物。自西南方向抵达克拉开塘。自称来自锡金。要求面见我方最高负责人。称有重要事务相商。——克拉开塘驻军。"

    方天朔坐在马背上。看着这封电报。

    锡金的商队。一般的锡金商队是北上去亚东做生意的。走的是锡金到亚东之间的贸易古道。经乃堆拉山口或者拉多卡拉山口翻越喜马拉雅山。和达旺这边不搭界。

    怎么会跑到克拉开塘来？

    估计是有其他事情，商队贸易只是一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