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结果一样。

    山坡南面突然腾起交叉火力，机枪和步枪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弹网，从侧翼猛烈地撕咬进攻队形。美军又一次败退下来，在山坡上留下了更多的尸体。

    爱德华事后把责任推到了B连连长普拉特头上，指责他没有协调好进攻，而且只展开了一个排。普拉特针锋相对，说他明明展开了两个排，倒是爱德华作为总负责人，对进攻没有给出任何明确指示。

    这种扯皮在美军军官中并不鲜见，但战斗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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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日这天，美国空军完全转向了砥平里。

    131架次——战斗机、轰炸机、攻击机，各种型号的飞机密集得让地面上的美军士兵担心它们会在空中相撞。银色的机群在阵地上空盘旋，一遍又一遍地对防线周围已知的和可能的中方阵地扫射轰炸。凝固汽油弹拖着长长的黑烟落下去，在山脊上炸开刺目的橘红色火球，浓烟翻滚着遮蔽了半边天空。

    大多数方向的志愿军部队在如此猛烈的空袭下被迫脱离了接触。

    但南面的望美山和马山附近除外。

    那里是115师343团和344团的阵地。

    美军飞行员后来在报告中写道："这是中国军队中最顽强、最狂热的部队。他们决心和我们对抗到底，准备战斗到最后一人。他们蔑视掩护，用手中的步枪和机枪与我们的攻击飞机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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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时。

    通过马山高地邻近的F连观察哨的引导，美军飞机对343团二营和344团九连的阵地投下了大量凝固汽油弹。

    那是一种让所有经历过的人终生难忘的武器。

    胶状的汽油从铝制外壳中喷溅而出，沾上任何东西都剧烈燃烧，温度高达上千度，水浇不灭，扑打不灭，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制造出一片人间炼狱。据美方记载，凝固汽油弹的落点距己方部队仅七十五码，而中方阵地上的人员非常密集，"有一处，一颗汽油弹杀伤了六十名敌人"。

    343团四连和五连的建制已经被打散，剩余人员并成了一个作战单位。预备队六连也投入了战斗。除了重伤员之外，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通信员端起了步枪，卫生员背上了弹药袋，炊事员把手榴弹挂满了腰带。王营长没有留在指挥位置，而是拿起一支冲锋枪，和战士们并肩蹲在被烧得焦黑的战壕里。

    344团九连的情况更加严峻。

    敌机大量投放的汽油弹让阵地上烈火翻腾，人员伤亡过半。少数美军步兵几度突入阵地，被九连指战员用刺刀和枪托逼了回去。面对这种极端严峻的局面，九连全体沉着应战，奋勇歼敌，硬是将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打退。

    由于防御兵力密集，敌人一发炮弹就能造成数人伤亡。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每一分钟都有人从倒下的战友手里接过武器继续射击。阵地前沿的雪地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和红色交织的泥浆。

    空袭刚过，B连的三个步兵排并肩向山头发起了新的冲击。

    美军士兵踩着还在冒烟的焦土往上冲，他们确信在如此毁灭性的空袭之后，山上不可能还有活人。

    但他们错了。

    反斜面的机枪再次开火。

    一阵密集的轻步兵火力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又把美军击退了。美国人觉得不可思议——在那样的火海之后，这些中国士兵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爱德华这时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判断。

    正面强攻打不动，那就迂回。他决定让坦克沿公路向南，绕到马山高地的西侧背，用坦克炮火直接打击据守反斜面的中方部队，正面步兵同时发起攻击。

    二营方向原有三辆坦克，但上午有一辆在路上触了地雷报废，地雷是哪方埋的说法不一，有人说是中方的，也有人说是美军自己埋的——战场上这种乌龙并不罕见。爱德华先派出工兵和爆破排去排除路上的反坦克地雷，但工兵们被路边的志愿军士兵打了回来。他又派两辆坦克掩护，同样被中方的反坦克小组逼退。

    僵持之中，爱德华想到了游骑连。

    游骑连却不乐意。他们提出异议，说游骑兵不能像普通步兵那样使用，他们是专门打了就跑的侦察部队。

    爱德华冷冷地回答："现在你们就是步兵。要么执行命令，要么到后方报到，然后等着军事法庭。"

    游骑兵们只好从命。

    在坦克和步兵的联合火力下，中方反坦克小组无法继续坚守路面。工兵排终于排完了公路上的地雷，两辆坦克急速南下，开到了合适的位置，炮口对准马山高地的反斜面。

    随着第一发坦克炮弹轰然炸开，正面的美军也开始了新一轮攻击。

    343团二营和344团九连的阵地，腹背受敌，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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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援军，是这一天双方博弈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