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起身相迎。

    崔素素在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第一眼，裴芷并未认出来，只觉得一位富贵至极又极美貌的美人缓步走来，一举一动都透着似曾相识。

    崔素素上前给淑太妃见礼，而后一双美眸看向裴芷，含笑：“裴姐姐不认得本宫了？”

    裴芷屈膝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崔素素很是热情地将她搀扶起来，然后握着她的手坐在她凤座身边锦凳上。

    她的姿态很是亲密热络，好像与裴芷是相交许久的闺中密友。

    裴芷坐在崔素素身边，只觉得她身上崭新凤袍层层叠叠，上面金丝银线，玛瑙宝石闪耀人的眼睛。

    崔素素入宫之后就摘掉了常年的面纱，所以裴芷看她时总有似曾相识的不熟悉感。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崔素素问起了裴芷为何进宫。

    她笑道：“本宫曾想着日过两日邀裴姐姐进宫来陪我说话，但总是不得空，如今裴姐姐既然进宫来，就多陪本宫几日。”

    裴芷笑了笑，道：“等皇后娘娘无甚闲事，臣妇就去陪皇后娘娘解闷。”

    崔素素得了她的应允，十分高兴。

    淑太妃向来是十分周到的人，见两人亲近便十分高兴，让人备下酒菜，一定要留着两人用过午膳才回。

    永寿宫中热闹起来。

    崔素素比先前宫宴时活泼许多，席间闲谈都是她在说话。淑太妃应该很喜欢崔素素，几次为她亲自介绍菜肴。

    还送了崔素素一柄玉如意。

    淑太妃对新后的热络裴芷看在眼里，只是淡淡附和着。

    一番宴席罢了，崔素素对淑太妃道：“我想与裴姐姐说说话，借太妃娘娘的宝地一用。”

    淑太妃笑道：“你们年轻人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去花园里赏花吧。最近内务府给本宫送了不少好看的盆景。”

    崔素素微微一笑，拉着裴芷便往花园走去。

    裴芷昨夜忙了一夜，今日其实累了，但崔素素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随意敷衍就能让她走。

    于是两人一起到了花园中赏景喝茶。

    崔素素坐定之后，将宫人屏退下去，这才看向裴芷笑道：“裴姐姐进宫是为了给玉常在治病的吧？”

    裴芷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看向崔素素。

    崔素素微微一笑，绝美的面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冷漠：“玉常在派人出宫求助的事，我是知道的。”

    裴芷慢慢吃着手中的菊花香片，半天才慢慢道：“玉娘娘身子不适，让我进宫陪她几日。”

    她不知道崔素素到底知道些什么，所以她的话也不能说得太明白。含含糊糊说玉灵娘子身子不适，合适一会儿搪塞过去。

    崔素素笑了笑：“裴姐姐精通医术倒是令我意外。”

    她似乎话里有话，但裴芷不愿意探究。

    裴芷慢慢道：“明月郡主嫁给皇上，也实在是令臣妇意外。”

    崔素素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裴芷垂眸道：“人生会有许多意外的事发生。皇后娘娘既然入了宫就适应这种意外吧。”

    崔素素抿了抿红唇，又道：“我自从听说了裴姐姐的故事之后，心里十分佩服。”

    “我若是裴姐姐，断然不敢和离，也不敢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过裴姐姐竟然都做到了，我相信我也能搏一把。”

    裴芷慢慢又吃了一口茶，这才抬眸看着崔素素：“我若是明月郡主，我也断然不会想进宫。所以我们都不是彼此，互换一下，一样做不出彼此当时的选择。”

    “所以皇后娘娘刚才说的话，臣妇就当夸奖了。绝不是因为我才让皇后娘娘决定舍弃明月郡主的身份入宫的。”

    她的话有着很生疏的疏离感。

    崔素素抿了抿画的很精致的红唇，一眨不眨看着裴芷。

    “裴姐姐，你对我入宫，好像不太高兴？”

    裴芷摇头：“臣妇不敢。”

    崔素素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眸色复杂盯着裴芷：“裴姐姐，旁人说什么就算了。我当他们嫉妒我。但裴姐姐我与你倾心相交，你为何对我这般冷漠疏离？”

    裴芷神情复杂看着面前精致人偶一般的崔素素。

    曾经的明月郡主，崔家最美貌的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女。

    裴芷顿了顿才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妇何时敢妄自称与皇后娘娘倾心相交？”

    崔素素语塞。

    裴芷身子有些累，也不想在崔素素面前继续打哑谜。

    她起身道：“皇后娘娘，臣妇身怀有孕，还得回去照顾玉娘娘，且容臣妇先行告退。”

    说完她便要转身就走。

    崔素素起身，声音微微拔高：“裴姐姐……”

    裴芷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