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希望大家配合。”

    “集体照什么时候拍？”有人问。

    “明天下午。所有人都要到。”

    这时，后排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我不拍。”

    所有人看过去。毕十三坐在角落，脸上戴着口罩——他从寒假开始就长了严重的痤疮，用他的话说是“月球表面”，坚决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十三，这是集体活动……”路桥川试图劝说。

    “面部不适，不宜拍照。”毕十三语气毫无波澜，“医学建议。”

    “你可以戴口罩拍！”

    “戴口罩的集体照，会影响班级形象评分。”毕十三推了推眼镜，“逻辑上，我不出现对集体更有利。”

    路桥川被噎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其他人，但没人说话。

    “还有，”余皓举起手，“四级考试我可以裸考，必过。但让我写学习心得？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靠天赋，不是靠努力。”余皓理直气壮，“写心得是欺骗。”

    “你可以写……写天赋的重要性？”

    “那叫凡尔赛，更招人烦。”

    路桥川揉着太阳穴。这还没完。

    体育委员举手：“体测有人想找替考，问我行不行。我说不行，但估计拦不住。”

    “为什么找替考？”

    “因为有人一个寒假胖了二十斤，现在跑不动。”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路桥川看着台下这一张张或淡漠、或无奈、或事不关己的脸，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散会后，钟白留下来帮他收拾材料。

    “别灰心。”她说，“慢慢来。”

    “怎么慢？”路桥川苦笑，“申报截止日期就在那儿，材料不齐就白忙了。”

    “那就换个思路。”钟白想了想，“既然大家不愿意配合集体的事，那就从个人的事入手。”

    “什么意思？”

    “肖海洋要学分，毕十三要奖学金，余皓想要什么？体育不及格的那几个想要什么？”钟白眼睛亮起来，“把他们个人的需求和集体的目标绑在一起。”

    路桥川若有所思。

    第二天，他重新制定了一份表格。表格很特别——左边是申报需要的材料项，右边是对应的“个人收益”。

    比如：“集体照”对应“计入个人出勤，影响期末评优”。

    “四级心得”对应“优秀心得可推荐发表，加综测分”。

    “体测成绩”对应“合格者优先推荐实习机会”。

    表格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本班若获评优秀班集体，每人可获得院系奖励的图书券一张（价值50元）。”

    这张表格发下去后，反应微妙地变了。

    毕十三看着表格，沉默了很久，然后举手：“我可以拍戴口罩的照片。但如果因此影响评分，责任不在我。”

    “可以。”路桥川点头。

    余皓撇撇嘴：“心得我可以写，但得按我的风格写。”

    “只要内容属实，风格不限。”

    体育委员那边也传来好消息：“那几个想替考的说，可以自己跑，但跑完得请他们吃饭。”

    “我请。”路桥川咬牙。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原本散沙般的班级开始凝聚。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但至少方向一致了。

    集体照拍摄那天，毕十三果然戴着口罩站在最后一排。余皓写了篇题为《论裸考的艺术与科学》的心得，意外地受到老师好评。体测时，那几个胖了的同学拼了命地跑，虽然成绩一般，但至少是自己跑的。

    路桥川把这些点滴都记录下来，整理成申报材料。最后交上去时，厚厚的一沓，有数据，有照片，有心得，还有一份班级自己设计的“成长记录册”。

    交完材料的那天下午，路桥川累得在教室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件外套——是钟白的。桌上还放了瓶水，底下压着张纸条：“辛苦了。不管评不评得上，你都尽力了。”

    他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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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栖地的火堆旁，林妙妙讲完了这段经历。

    “所以最后评上了吗？”江天昊问。

    “还不知道，要等月底。”林妙妙喝了口啤酒，“但我觉得，评不评得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我们好像第一次真的像个班级了。”

    “敬集体！”林向宇举杯。

    “敬集体！”众人碰杯。

    火渐渐小了，夜渐渐深了。有人开始唱歌，是跑调的校园民谣。有人讲起了寒假遇到的糗事，引起阵阵笑声。江天昊和上体的哥们比拼俯卧撑，林妙妙在旁边计数。管超和谢训低声聊着什么，表情认真。侯小天抱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吉他，试图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