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似懂非懂地点头。

    一行人重新在校园里漫步，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刚才那场闹剧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到每个人心里。

    钱三一忽然开口：“路星河的行为模式很有趣。明知成功率极低，仍然选择高成本投入。从进化心理学角度，这可能是一种‘炫耀性示好’，目的在于提升在群体中的地位。”

    江天昊翻白眼：“三一，你能别什么都用理论分析吗？这就是单纯的喜欢，忍不住了，就说出来了。多简单。”

    “但简单的行为背后有复杂的心理机制——”

    “停！”邓小琪打断他们，“今天校庆，咱们聊点轻松的。”

    夏昀一直沉默着。数据流在分析刚才的场景：公开告白的风险与收益，围观者的从众反应，耿耿的决策过程，赵荣宝作为管理者的干预策略……但最终，所有这些分析都指向一个简单的结论：青春就是由这些冲动、尴尬、勇敢又笨拙的瞬间组成的。

    他们走到行政楼下时，赵荣宝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们，老赵眼睛一亮：“来了！走走，去我办公室，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办公室里，赵荣宝神秘兮兮地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个相册：“看看，这是什么？”

    相册里是去年高考后，钱三一和夏昀与他在校门口的合影。照片被精心装裱，旁边还有两人的高考成绩单复印件。

    “我准备把这个放进校史馆。”赵荣宝得意地说，“百年振华，你们是最亮的两颗星！”

    钱三一皱眉：“赵老师，这不符合——”

    “符合！怎么不符合！”赵荣宝打断他，“校史馆里就是要放优秀学生的材料，激励后来的学弟学妹。你们就是最好的榜样！”

    夏昀看着照片里那个略显青涩的自己，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前，他还是那个用数据包裹一切、不知情感为何物的转学生。一年后，他站在这里，有了朋友，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赵老师，”林妙妙忽然说，“我们能去校史馆看看吗？”

    “当然！我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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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史馆在图书馆的三楼。新装修的展厅明亮宽敞，按时间顺序陈列着振华百年的历史。

    最开始的展柜里是黑白照片：1905年建校时的校舍，穿着长衫的先生，梳着辫子的学生。然后时间推移，照片变成彩色，校服不断变化，建筑不断翻新。

    走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展区时，夏昀停下脚步。墙上有一张班级合影，照片里的少年少女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笑容青涩。照片下的标注写着：“1983届高三（2）班全体师生”。

    他忽然想起夏东海——大伯就是八几年上的大学。那时候的振华，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继续往前走，到了九十年代。照片里开始出现熟悉的面孔——年轻时的赵荣宝，头发还很茂密；还有其他一些现在已是中年、但在照片里依然青春洋溢的老师。

    然后是新世纪。照片质量越来越好，学生的表情也越来越多样。林妙妙在一张2003年的照片前停下——那是振华艺术节的剧照，舞台上的学生们穿着戏服，灯光打在脸上。

    “时间真快。”她轻声说。

    最后是专门为百年校庆布置的“当代振华”展区。墙上贴着近几年高考状元的照片和事迹，其中就有钱三一和夏昀。旁边还有各类竞赛获奖者、社团活动剪影、学生作品展示。

    林妙妙的纪录片海报也被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那是她寄给赵荣宝的，上面写着《冬日纪事：温度》。

    “我的片子……”她惊讶。

    “当然要放！”赵荣宝笑，“这也是振华学生作品嘛！”

    站在校史馆中央，看着这一百年的时光在墙上流淌，每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百年，多少学生在这里读书、成长、离开。他们只是这漫长河流中的一滴水，但正因为有无数这样的水滴，河流才奔流不息。

    离开校史馆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振华的红砖墙染成金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校门口分别时，耿耿忽然说：“学长学姐，谢谢你们今天来。也谢谢你们……跟我说那些话。”

    “想通了？”林妙妙问。

    耿耿点头：“我想跟余淮好好谈一次。不管选什么，都要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这就对了。”江天昊拍拍她的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钱三一推了推眼镜：“如果需要选科建议，可以给我发邮件。我可以提供数据分析。”

    邓小琪温柔地笑：“选科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别辜负自己的心。”

    夏昀最后说：“无论选什么，都要全力以赴。”

    耿耿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回程的车上，五人都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