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我知道她在等什么。夏昀，谢了。”

    “不用谢我。”夏昀笑了笑，“该说的话，等她回来，你亲口跟她说。”

    第二天一早，公寓里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吕子乔像是完全忘了陈美嘉离开这件事，一大早就梳了个油光水滑的发型，换上了最潮的花衬衫，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嘴里滔滔不绝地跟电话那头的女生聊着天，语气里全是撩拨，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哟，宛瑜，早啊。”他挂了电话，对着宛瑜挥了挥手，吹了声口哨，“今晚酒吧有单身派对，一起去玩啊？”

    宛瑜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脸都白了：“吕子乔！美嘉才走了一天！你怎么能这样？”

    “哎呀，人各有志嘛，美嘉去追求她的诗和远方，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吕子乔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所谓，“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吕氏春秋有云，人就是永远活在当下。”

    “你——”宛瑜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一菲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直接一个抱枕砸了过去，骂道：“吕子乔你个没良心的！美嘉真是白对你好了！”

    吕子乔嬉皮笑脸地接住抱枕，完全没往心里去，转头又跟展博调侃：“展博，晚上哥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知道，除了宛瑜，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展博赶紧摆手，往宛瑜身后躲了躲：“我才不去，我有宛瑜就够了。”

    关谷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子乔！你怎么能这样！美嘉走的时候，还在信里提到了你！你太让她失望了！”

    曾小贤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吕子乔，你这也太薄情了！我都替美嘉不值！”

    一屋子人，除了夏昀，都以为吕子乔是真的没心没肺，彻底把陈美嘉抛在了脑后。只有夏昀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知道他昨晚抱着那件大衣，一夜没睡。

    白天的吕子乔，活成了以前那个浪里小白龙。泡吧、撩妹、跟朋友吹牛，笑得比谁都开心，玩得比谁都疯，仿佛陈美嘉这个人，从来没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所有人都骂他薄情，骂他没良心，可他只是笑着听着，从不反驳，也从不停下脚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越是疯玩，越是装作不在意，就越能在喧闹里，暂时忘掉心里那个空荡荡的窟窿。

    他怕一静下来，满脑子就都是美嘉的样子，怕自己控制不住，疯了似的满世界去找她，却又怕找到她之后，自己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吕子乔，还是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深夜，公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灭了。

    吕子乔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像个做贼的小偷，连灯都不敢开，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反手锁上了房门。

    他蹲下身，从床底最里面，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钥匙攥在手心，指尖都有些发白。

    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那件橘红色的大衣，旁边还有美嘉留下的那封只写给他的信，那本《如来神掌修炼手册》，甚至还有美嘉以前落在他房间里的一个兔子发圈。

    吕子乔坐在地板上，把大衣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轻轻展开，铺在自己的腿上。

    月光落在大衣上，橘红色的面料泛着温柔的光，美嘉亲手缝的针脚，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指尖一遍遍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抚过衬里上她的名字，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白天在众人面前装出来的潇洒和不在意，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件带着她气息的大衣。

    他想起他们一起搬进爱情公寓，假扮情侣骗房租，她窝在他身边，偷偷跟他说悄悄话；想起无数个吵吵闹闹的日夜，她举着巴掌喊着如来神掌，却从来没真的用力打过他；想起生日那天，她抱着他，眼里闪着光，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原来他早就把这些画面，刻在了心里，只是一直嘴硬，一直不肯承认。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在了大衣上，砸在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视若珍宝的针脚上。他不敢出声，怕被隔壁的关谷听到，只能死死捂着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让人心疼。

    “美嘉……”他哽咽着，低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就这么抱着那件大衣，靠在床边，从深夜坐到凌晨。眼泪哭干了，就盯着大衣发呆，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抱着大衣，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吕子乔会准时醒过来。

    他会把大衣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锁进箱子里，推回床底最深处，擦掉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