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他那一眼，红着眼眶却强装笑意的样子。

    “我真是个混蛋。”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仰头把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悔意。

    他后悔了。

    后悔生日那天，没有跟她坦白大衣的真相，没有认认真真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后悔情人节那天，没有帮她把玫瑰卖出去，反而跟她赌什么如来神掌；后悔她在的时候，永远嘴硬，永远装糊涂，永远不肯认认真真地跟她说一句，他的心里其实永远都有那一只小白兔。

    直到她走了，留下两封信，空荡荡的房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叽叽喳喳围着他转的女孩，早就成了他生活里，最不能缺的一部分。

    “一个人喝闷酒，不是你的风格啊。”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吕子乔猛地抬起头，就看到夏昀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未开的威士忌，和一个防尘袋。

    他瞬间收起眼底的落寞，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夏昀？你怎么来了？怎么，跟妙妙约会完，过来体验一下单身生活？”

    夏昀没接他的玩笑，抬手示意调酒师再拿一个杯子，把威士忌倒进去，推到他面前，语气很平静：“我要是不来，你打算一个人在这儿喝到天亮？”

    “喝到天亮怎么了？”吕子乔拿起杯子碰了一下，灌了一口，“单身贵族的快乐，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不懂。以前美嘉在，管东管西的，现在她走了，我想喝到几点就喝到几点，想跟谁约会就跟谁约会，多自在。”

    “是吗？”夏昀看着他，眼神很淡，却像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那你跑遍了魔都所有的车站机场，是为了什么？为了祝她旅途愉快？”

    吕子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

    “你在公寓里装得再像，也骗不了自己。”夏昀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半分嘲讽，只有共情，“你装作不在乎，是怕大家看穿你有多后悔，有多舍不得，对不对？”

    酒吧里的音乐轻轻流淌，吕子乔低着头，看着杯里的冰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过了很久，他才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是，我后悔了。我他妈肠子都悔青了。”

    “我总觉得，她会一直在那儿，不管我怎么闹，怎么混，她都会在公寓里等着我，吵我骂我，跟我算如来神掌的账。”他抬起头，眼底红得厉害，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总觉得，日子还长，话什么时候说都来得及。可直到她走了，我才发现，我连一句正经的‘我在意你’，都没跟她说过。”

    夏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太懂这种迟来的醒悟，懂这种嘴硬带来的遗憾。

    等吕子乔说完，他才把身边的防尘袋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吕子乔面前。

    “这是什么？”吕子乔愣了愣，擦了擦眼角，疑惑地看着那个袋子。

    “打开看看。”

    吕子乔带着疑惑，拉开了防尘袋的拉链，当看到里面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橘红色大衣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呼吸都顿住了。

    是那件大衣。

    那件美嘉以为是他送的生日礼物，亲手改了收腰、改了袖子，在衬里上印了自己名字的大衣。

    他以为这件大衣，早就跟着美嘉一起带走了，没想到，竟然在夏昀这里。

    “这……这怎么会在你这儿？”吕子乔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大衣柔软的面料，声音都在抖。

    “美嘉办抽奖那天，中了大衣的老板，转头就把衣服卖给了我。”夏昀轻声说，“我知道这件衣服对她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里面，有你欠她的一句真心话。我本来想着，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敢直面自己的心意了，再把它给你。”

    吕子乔把大衣从防尘袋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大衣被熨烫得平平整整，美嘉亲手收的腰、改短的袖口，针脚细细密密的，一看就缝得格外用心。他掀开大衣的前襟，衬里上，歪歪扭扭的“陈美嘉”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生日那天，美嘉穿着这件大衣，红着眼眶抱着他，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想起她穿着这件大衣，在公寓里挨家挨户地转，见人就开心地转一圈，像只得到了糖的小兔子。

    原来那时候，她有多开心，现在他就有多疼。

    吕子乔再也忍不住，猛地闭上眼，一滴眼泪砸在了大衣的橘红色面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赶紧抬手擦掉，装作被酒气熏了眼睛，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夏昀没戳破他的失态，只是拿起酒瓶，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子乔，后悔不可怕，装不后悔才最累。美嘉不是不回来了，她只是想等一个答案，等一个长大的吕子乔。”

    “我知道。”吕子乔深吸一口气，把大衣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防尘袋里，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