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要当红娘的消息，在村里迅速传开，没几天就变了味。

    最初的议论和嘲笑，逐渐发酵成了各种难听的猜测。村头的大槐树下，依然是女人们交换消息的地方，只是话题全都集中在陆军身上。

    “你们听说了没？他去刘婶家可不是白问话的。我听说，刘婶私下给他塞了个大红包当定金！”快嘴张桂花压着嗓子说话，神情却像是亲眼所见。

    “真的假的？事还没办就收钱？这小子胆也太大了！”旁边纳鞋底的王家婶子停下了手里的活，满脸惊讶。

    “可不是嘛！我看他就是想钱想疯了。在城里待不住，回来就琢磨着怎么坑乡亲的钱。王大叔那事，我看八成就是他跟张婶合计好了，演戏给咱们看！”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众人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再望向陆家老宅方向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防备。

    男人们聚在一起，话没这么露骨，但怀疑和看热闹的态度是一致的。

    “老陆家这小子，真是瞎折腾。他当说媒是耍嘴皮子就行？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他一个毛头小子，自己还没个对象，能懂什么？”

    “就是，我看他就是闲的。等他多碰几次壁，吃几回家里的冷饭，就老实了。”

    这些话在村子各个角落流传，自然也传进了陆军父母的耳朵里。

    陆母这几天很少出门，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有无数张嘴在议论她儿子。她那张本就刻着愁苦的脸上，现在更是看不到一丝笑意。

    这天晚上，她给陆军端去一碗热汤，终于还是没憋住。

    “军儿，听妈一句劝，咱不干这个了行不行？”陆母把碗放下，眼圈泛红，“现在村里人说的话，太难听了。说你骗钱，说你演戏……我跟你爸这张老脸，真没处搁了。”

    她说着，声音里带了些哽咽：“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城，就在家待着，妈养你！咱不受这个气！”

    陆军正在本子上写着东西，听到母亲的话，他停下笔，抬起头。这些天父母承受了什么，他心里清楚。

    他没急着解释，而是拉来一张凳子让母亲坐下。

    “妈，您别难受。”他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说什么，我都知道。可您想没想过，我为什么不去跟他们争辩？”

    陆母摇摇头，不解地看着他。

    “没用。我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我越是辩解，他们越觉得我心虚。”陆军拿起桌上的本子，递到母亲面前，“您看，我这几天没瞎忙活，我是在做正事。”

    陆母凑过去，看到本子上写满了字。许多她看不懂，但“刘伟”、“下溪村”、“李家庄”、“怎么打开局面”这些字，她还认得。那种条理和认真劲，不是能装出来的。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等我把刘伟这事办成了，再把下一件、再下一件办好，那些话自然就没了。”陆军看着母亲，眼神很定，“妈，你儿子不是骗子，也不是在演戏。我在凭本事做事。您再信我一次，给我点时间。”

    看着儿子清澈又执着的眼睛，陆母心里的委屈和火气消减了不少。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准的事不会轻易回头。她叹了口气，摸摸儿子的手：“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太累。”

    “放心吧。”陆军笑了笑。

    送走母亲，陆军的注意力又回到本子上。

    外面的那些闲话，他并没放在心上。他清楚，只要自己还没做出成绩，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解决“刘伟”这件事上。

    根据刘婶提供的信息和系统的初步分析，刘伟的个人条件不差，主要问题出在工作环境和社交圈太窄。陆家村和附近村子的适龄女孩，要么有了对象，要么看不上他这种常年在外的工作。

    必须向外寻找机会。

    他在本子上写下“下溪村”三个字，用笔圈了起来。

    下溪村离陆家村不远，走过去半个多小时。村子更大，人口更多，单身的女孩自然也多。这是他的首选目标。

    可问题是，他在下溪村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么贸然跑过去，见人就问“你家有没出嫁的姑娘”，不被人当成骗子或流氓打出来才怪。

    “得找到一个切入点。”陆军用笔杆轻轻敲着额头。

    他在“下溪村”下面，列出了几个地方：小卖部、村医、村委会。

    这三个地方是村里信息汇集之处。小卖部老板娘认识全村人，村医掌握各家基本情况，村委会则有户籍档案。

    怎么接触是个问题。直接上门说自己是来了解情况的红娘，只会被人当成笑话看。

    陆军的目光在纸上来回移动，最终，他把“小卖部”三个字又圈了一遍。

    相比之下，小卖部的门槛最低，最容易接触。只要去买东西，就能和老板说上几句话。多去几次混个脸熟，再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是最稳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