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陆军没去学校。他明白，他这个“媒人”若在，赵磊心里的那根弦就松不下来。他需要给那两人留下充足的、不被打扰的空间。

    他只是午饭后，不经意地路过卢小芳家门口，和在院里洗菜的她闲聊了几句。

    “卢老师，赵磊哥那人，就是个闷葫芦，但心里是热的。”陆军拄着拐杖，话说得很坦白，“他不太会主动，有时候，幸福这东西，得靠自己伸手抓一下。”

    卢小芳摘菜的手停住了，脸上有些热，但她听懂了陆军的意思。她抬起头，对陆军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默契，陆军就彻底放心了。

    下午四点刚过，赵磊果然准时出现在村小学门口。他依旧提着那个半旧的工具箱，但脚步比昨天从容了许多。校门口，卢小芳也像算好了时间一样，正带着孩子们做游戏，等他。

    看到赵磊，卢小芳解散了孩子，笑着迎上去：“赵磊哥，你来了。”

    “嗯。”赵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心跳停了一下，但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躲闪开。

    两人一起走进校园。这次，赵磊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绕着那排教室走了一圈。他仔细检查着每张课桌，每把椅子，用手晃晃桌腿，摸摸桌面，把那些晃动得厉害的、有裂缝的，都默默记在心里。

    卢小芳就跟在他身后，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在赵磊专注的侧脸上，他那认真检查每个细节的样子，在卢小芳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检查完毕，赵磊走进办公室，打开工具箱，拿出锤子、钉子、木工胶，开始了他沉默而高效的工作。

    “咚、咚、咚……”

    办公室里，只有锤子敲击木头的声音。赵磊把松动的桌腿重新固定，用木楔子填补裂缝，再用砂纸细细打磨粗糙的边缘，以免划伤孩子的手。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重而有力。

    卢小芳没有走开，她就坐在旁边，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那双布满薄茧却异常灵巧的手，如何让一张张破旧的桌椅重新变得稳固。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他正在修理的桌子一样，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无比坚固和可靠。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个在专注地做事，一个在温柔地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张桌子也被修好了。赵磊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成果，脸上露出了一丝质朴的满足感。

    “都……都好了。”他转过头，对卢小芳说。

    “辛苦你了，赵磊哥。”卢小芳站起身，递给他一杯早就晾好的温水，“快歇歇吧。”

    赵磊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两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赵磊的脸瞬间红透，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水，想掩饰自己的窘迫。

    卢小芳的心也怦怦直跳，但她看着赵磊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了昨天陆军的话，一股勇气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站定在赵磊面前。

    “赵磊哥。”她轻声开口。

    “嗯？”赵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依旧不敢抬头。

    “我……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安心。”卢小芳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修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特别……有魅力。”

    赵磊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却眼神坚定的姑娘，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功能仿佛瞬间失灵。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我喜欢你这种踏实的感觉。”卢小芳鼓起全部的勇气，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我不想嫁到外面去，就想在村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觉得，你就是那个能和我一起过安稳日子的人。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淹没了赵磊。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血液直冲头顶，让他头晕目眩。他想说“好”，想说“我也喜欢你”，想说“你特别好”，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单音节，急得满头大汗。

    看着他那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卢小芳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容，像是融化了冬末最后一点冰雪的春风。

    她知道，他不是不愿意，他只是……太激动了。

    下一秒，赵磊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他说不出话，便伸出了自己那只因为干活而略显粗糙的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向了卢小芳。

    卢小芳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眼眶微微一热。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当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赵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握住了她。他依旧说不出话，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