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没办法只能答应，我把步枪递给棍哥然后抓着喷火器就要爬上去，结果棍哥拉住我，他往地上一趴对我说：“鬼子有人打冷枪，踩我身上把喷火器举高然后打！”

    我按他所说踩在他身上，后面两弟兄扶着我的身，然后我冒着风险探了探头确定鬼子的几个火力点之后高举喷火器过头把喷火器探出沟子，然后一拧阀门，一条火龙立马蹿出，立马一股冲击力席卷过来，我强行在身后扶着我的弟兄的帮助下稳住身子，然后对着鬼子阵地一阵猛射，一条火龙便从窗户和缝隙里面蹿入鬼子到阵地里面，一时间前面鬼子阵地一阵鬼哭狼嚎。

    我足足射了一分钟然后后面背着燃料罐的士兵把我拉下来：“够了够了，火力点和机枪阵地全部哑火了，步兵已经冲进去了，别浪费！”

    我立刻下来还回喷火器，然后扶起在地上咳嗽，脸色涨红的棍哥，然后抓起步枪爬出沟子往鬼子营地里面冲，然后我就见到前面几栋房子全被点燃了，十几个个火人在地上滚着，跑着，哀嚎着，我刚想举起步枪补了他们，然后棍哥压下了枪说：“没必要补，让他们烧多会，直接整死他们太仁慈了。”

    我看着着舒心的一幕，忍不住笑出来，刚想继续冲，结果突然右腿感觉像被咬了一下，很快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棍哥吓坏了立马把我拉到掩体后面，对我焦急的说：“怎么回事，哪中枪了！”

    我艰难地说：“妈的，鬼子打冷枪，我被咬了一下，右腿。”

    棍哥迅速掏出绷带想给我包扎，我还想帮他一下，可是我感觉我已经渐渐失去知觉了，只能往后一趟，眼睛也慢慢睁不开了，只听到一堆嘈杂的声音：

    “医护兵！医护兵！”

    “妈的怎么这血止不住啊！一直往外喷！”

    “没救了，腿动脉被打穿了，想办法把他拖下去吧别被鬼子捡到了。”

    “滚！你条粉肠！”

    我感觉到体温正在丧失，华北天气怎么这么冷啊……还是广东温暖，诶，早知道就当逃兵了，真的栽在鬼子手上了……

    我感受到我渐渐失去意识，我艰难摸了摸棍哥对他说：“这样，返我老家肇庆，告诉我爹我不是……不是孬种……”

    

    我感到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芭蕉叶，飘啊飘，朝着南方，朝着西江的方向。不知道飘了多久，好像触到了软软的土，闻到了陈皮和粽子的味道。

    我想睁开眼看看老母是不是在煮粥，可怎么也睁不开。也好，就这样歇一会儿吧，等睡醒了，大概就能回到肇庆了。风还在刮着华北的冻土，弟兄们的呐喊声渐渐远了，最后只剩点枪炮声在耳边轻轻绕着，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3月13日，粤军第一炮兵旅旅部后勤处，一个双目无神，风尘仆仆的瘦个子背着一个尸体，走到一个卡车旁，把尸体放在地上的裹尸袋里，然后走到一张桌子旁在一个军官面前坐下，开始登记：

    “阵亡弟兄姓名和信息！”

    “彭俊章，粤军第一师第一团三营二连一排二班的轻机枪手，我是他的副射手。”

    

    “阵亡时间？”

    “夜袭那晚，时辰不晓得了……”

    “行，我们会把弟兄的尸体运回广东的，陈司令说过不会让弟兄客死他乡。”

    “行，能给他家人写个信吗？他拜托过我。”

    “可以的，这是纸和笔，你写吧，写完放袋子里，我们会转给他家人的。”

    “谢谢长官。”

    “没事。”

    “对了长官，劳驾问您一个问题。”

    “说吧。”

    “孬种的孬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