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姐姐家，照顾他母亲。我刚刚联系过他，他说他和他母亲一直在家，没出去过。”

    “有证人吗？”

    “他说他姐姐可以作证，但他姐姐昨晚值班，不在家。家里只有他和母亲，而他母亲精神不好，作证无效。”

    “也就是说，他昨晚的不在场证明很弱。”陆景行快速思考，“走，去周文斌姐姐家。”

    “现在？”

    “现在。如果那个戴帽子的人真是周文斌，那他手里为什么会有王小花的头花？铁盒子他还没给我们，但头花已经在他手里了。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两人快步离开医院，坐上车，朝着郊区疾驰。天还没亮，路灯依然亮着，雨丝在灯光中飞舞。

    车上，陆景行给苏见青打电话：“墙头那块布料的DNA结果出来了吗？”

    “刚出来，和你猜的一样，是周文斌的。”苏见青的声音很冷静，“而且，在布料上还检测到了微量血迹，是张明的。另外，布料纤维和雨衣的材质吻合，应该是周文斌穿着雨衣翻墙时，被墙头的铁丝挂破了衣服。”

    “确定是周文斌？”

    “DNA比对结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吻合。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苏见青顿了顿，“周文斌三个月前手腕受伤，不是在医院就诊，而是在一家小诊所，医生是他的朋友。病历上写的是‘利器割伤’，但伤口形状，和我模拟的凶器形状很像。”

    “也就是说，他手腕的伤，可能是自己用刀割的，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很有可能。而且，他受伤的时间，正好是第四起案子发生前。他请假半个月，说是养伤，但那半个月，发生了三起器械结的案子。如果他真的手腕受伤，无法手打结，只能用器械结，那就对上了。”

    陆景行握紧方向盘。周文斌，心外科医生，心理咨询师，王建国的外甥，王小花的头花，雨夜割喉案的嫌疑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父亲报仇？为舅舅完成遗愿？还是……

    “还有一件事。”苏见青继续说，“我查了周文斌母亲的病历。她二十年前，也就是王小花死的那年，在医科大附院住过院，主诉是‘精神分裂症急性发作’，住院三个月。出院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病历里没写具体创伤是什么。”

    “住院时间呢？”

    “2003年6月到9月。”

    正是王小花病死，王建国杀人的时间段。

    “她当时的主管医生是谁？”

    “周文斌的父亲，周文斌（父亲）。”

    陆景行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二十年前，王小花死在医院，王建国报复杀人，周文斌的父亲被开除，周文斌的母亲住院。这三件事，有关联吗？

    “苏见青，你继续查周文斌母亲的详细病历，特别是入院原因。另外，查一下王小花死亡当天，周文斌的母亲在不在医院。”

    “明白。”

    挂断电话，陈默在一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景行，如果凶手真是周文斌，你会怎么办？”

    “依法办事。”陆景行声音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他是个好医生，救过很多人。”陈默叹气，“我认识他父亲，是个正直的人。他母亲我也见过，很温柔的一个女人。怎么会……”

    “人很复杂，师父。”陆景行看着前方的路，雨刷来回摆动，“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有苦衷。但杀了十三个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车子驶入郊区，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停了，但乌云依然低垂。周文斌姐姐的别墅出现在前方，安静地矗立在晨雾中。

    陆景行停下车，拔出配枪，检查子弹，上膛。

    “师父，您在车上等我。”

    “我和你一起进去。”

    “不，太危险。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您就呼叫支援。”

    “景行……”

    “师父，这是命令。”陆景行推开车门，走进湿漉漉的晨雾中。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没锁。陆景行推门进去，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他小心地走进去，手按在枪套上。

    “周医生？我是陆景行。”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他走上二楼，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走到门口，看到了周文斌。

    周文斌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一动不动。他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铁盒子，正是那个有嫦娥奔月图案的月饼盒。

    “周医生。”陆景行又喊了一声。

    周文斌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但眼神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陆警官，你来了。”他轻声说，打开手里的铁盒子，“我正要去找你。这个，是你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