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小花……对不起建国……”她哭着说，“是我……是我害死了小花……”

    “妈，别说了，不是你的错。”周文斌安抚。

    “不，是我的错！”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那天晚上，小花发烧，我本应该送她去大医院，但我贪便宜，送她去小诊所……小诊所的医生喝醉了，用错了药……小花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痛哭失声。

    陆景行听明白了。二十年前，王小花不是死在市二院，而是死在街边小诊所。但王建国误以为是市二院害死的，报复错了对象，杀了四个无辜的医护人员。周文斌的父亲被牵连开除，郁郁而终。而真正的凶手，那个小诊所的醉鬼医生，早就不知所踪。

    “妈，那个医生已经死了。”周文斌轻声说，“我三年前就找到他了，他得了癌症，在贫民窟等死。我给了他一点‘帮助’，让他提前解脱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文斌，你……你杀了人？”

    “我杀了该杀的人。”周文斌微笑，“妈，别怕，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要好好活着，替我，替父亲，替小花，好好活着。”

    “不……不要再杀人了……”老太太摇头，哭得更厉害了，“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够了……够了……”

    “还不够。”周文斌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还有最后一个，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那个医院的院长，为了掩盖真相，把责任全推给父亲。他还活着，活得很好，在国外养老。我本来想下个月去找他，但现在……”

    他看向陆景行，眼神决绝：“没时间了。”

    “周文斌，放下枪，不要一错再错！”陆景行大声说。

    “错？”周文斌笑了，笑出了眼泪，“我这一生，从十岁那年就错了。我学医，是为了救人，但我杀了十三个人。我当心理医生，是为了帮人，但我把一个变态培养成了杀手。我活着，就是个错误。”

    他抬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陆景行和老太太同时惊呼。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了。”周文斌最后看了一眼母亲，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射出。枪里没有子弹。

    周文斌愣住，看向手里的枪。陆景行趁机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夺过枪，戴上手铐。

    “我卸了子弹。”陆景行喘着气说，“从看到铁盒子开始，我就猜到了结局。周文斌，你犯的罪，应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自杀谢罪。”

    周文斌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突然哈哈大笑，笑到眼泪横流。

    老太太从轮椅上摔下来，爬向儿子，抱住他，母子俩抱头痛哭。

    窗外，天亮了，雨彻底停了。第一缕阳光穿透乌云，照进房间，照在那个红色的头花上，泛着陈旧而悲伤的光。

    陆景行站起身，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没有破案的喜悦，只有沉重。

    十三个人死了，一个家庭毁了，一个医生变成了魔鬼。

    雨夜割喉案，破了。但正义，真的得到了伸张吗？

    他走出房间，走廊里，陈默带着支援的警察赶到。看到里面的情景，所有人都沉默了。

    “景行，你没事吧？”陈默问。

    陆景行摇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晨光。城市在苏醒，人们开始新的一天，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十三个人永远等不到这个早晨。

    “师父，案子破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嗯，破了。”陈默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

    陆景行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给夏柠发信息：“通知所有受害者家属，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

    发完信息，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雨停了，但心里的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