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动。”陆景行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颤抖。

    “小...小陆...”陈默的声音微弱，“名单...名单不完整...”

    “什么名单？”

    “王...王雨柔的信...我看了复印件...”陈默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她提到...还有一个人...不在名单上...”

    “谁？”

    “当年机械厂的...会计...”陈默闭上眼睛，积蓄力气，“姓郑...郑国华...他知道...所有账目...”

    陆景行记下名字：“这个郑国华现在在哪？”

    “死...死了...”陈默睁开眼，眼神里有深深的遗憾，“2003年...车祸...和李秀兰的儿子...同一年...”

    又是车祸。

    “也是周世宏干的？”

    “不...不知道...”陈默摇头，“但郑国华死前...给女儿留了东西...他女儿...叫郑小雨...在...在...”

    话没说完，陈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士冲进来：“病人需要休息，请你先出去！”

    “师父！”陆景行不肯松手。

    陈默死死抓着他，用尽最后力气说：“仓库...老机械厂仓库...地下室...证据在...”

    然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闭上，又陷入昏迷。

    “师父！师父！”

    护士把陆景行推出病房：“陆警官，病人情况不稳定，请不要再刺激他了！”

    陆景行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残留着师父的温度。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老机械厂仓库，地下室。

    那是王国栋当年工作的地方，也是他坠楼的地方。

    二十四年前，证据藏在那里。

    二十四年后，周雅倩也可能把新证据藏在那里。

    陆景行转身就跑，边跑边打电话：“赵大勇，带上人，去老机械厂仓库！苏见青，现场勘查组也去！”

    “陆队，老机械厂十年前就拆了，现在是个商场...”

    “不，一定还有没拆的部分。”陆景行想起档案里的地图，“厂区最西侧有个旧仓库，因为产权纠纷一直没拆。查地图，马上！”

    十分钟后，林小星发来定位：城西老工业区，原市机械厂旧址。大部分已经建成商业综合体，但西北角确实有一片废弃厂房，地图标注为“待拆”。

    陆景行的车一路鸣笛，闯过三个红灯，二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荒废厂区，杂草丛生，几栋破旧的厂房在晨雾中像巨兽的骨架。最里面有一栋红砖仓库，墙上爬满藤蔓，窗户破碎，铁门锈迹斑斑。

    赵大勇已经带人到了，正在外围布控。

    “陆队，里面有人。”赵大勇压低声音，“我们观察了半小时，看到二楼窗户有手电筒的光，还有说话声。”

    “几个人？”

    “至少两个，一男一女。”

    “周雅倩？”

    “不确定，但女人的声音有点像。”

    陆景行拔出手枪，做了个手势。特警队员分成两组，从左右两侧包抄。陆景行和赵大勇从正面突入。

    铁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床和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二楼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走。”

    “你骗人...你拿到东西就会杀了我...”

    是周雅倩的声音，带着哭腔。

    另一个是男声，低沉沙哑：“我不杀你，只要你父亲的名单。给我，我送你出国，给你一笔钱。”

    “我不信...你们杀了王明轩，还想杀我...”

    “王明轩不是我们杀的。”男声冷笑，“是你父亲派人杀的。我只是替他处理善后。”

    陆景行和赵大勇对视一眼，悄悄摸上楼梯。木制楼梯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曾经是仓库的办公室，现在只剩下几张破桌子和文件柜。周雅倩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但还活着。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背对着楼梯口，手里拿着枪。

    “名单在哪？”男人问。

    “在...在地下室...”周雅倩颤抖着说，“但我只知道入口，不知道密码...”

    “带我去。”

    “你先放开我...”

    男人突然转身，枪口指向楼梯口：“谁？！”

    陆景行和赵大勇同时冲出，举枪瞄准：“警察！放下武器！”

    男人一愣，随即扣动扳机。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子弹擦着陆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