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脸色苍白，但还站着。他看向缩在角落的周雅倩：“周女士，现在安全了。”

    周雅倩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大哭起来。

    救护车和增援警力很快赶到。吴刚被铐上警车，周雅倩受了惊吓，但没受重伤。陆景行肩膀的伤口很深，需要缝针，但他坚持要先回局里。

    “名单，”他对周雅倩说，“你说的名单，真的在你家保险箱吗？”

    周雅倩点头，又摇头：“不在...我骗他的。名单在...在另一个地方。”

    “哪里？”

    周雅倩擦掉眼泪，从内衣里取出一个小小的U盘：“在这里。还有我父亲这些年的行贿记录、海外账户、秘密交易...全都在里面。”

    陆景行接过U盘，小小的存储设备，却重如千斤。

    “你为什么...”

    “因为我受够了。”周雅倩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父亲害死了王明轩的父亲，害死了王雨柔，现在又害死了王明轩。我不想再当他的帮凶了。”

    “你知道王明轩是你父亲杀的？”

    “我...我怀疑。”周雅倩低下头，“但我没有证据。直到昨晚，我偷听到父亲打电话，说‘处理干净了’。我才知道，他真的杀了王明轩。”

    陆景行看着她，这个曾经高傲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纸，但眼神里有种解脱。

    “周女士，我们需要你正式作证。”

    “我会的。”周雅倩点头，“但请你们...保护好我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

    “我们会的。”

    回到市局，已经是中午。陆景行简单处理了伤口，就召集专案组开会。

    周雅倩提供的U盘里，资料惊人：周世宏二十四年来行贿的详细记录，涉及十三名现任或前任官员；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链完整；还有王国栋、王雨柔死亡前后的可疑资金流向。

    “铁证如山。”林小星看着屏幕，“这些材料足够定周世宏的死罪了。”

    “但还不够。”陆景行说，“我们还需要找到老机械厂仓库地下室的证据，王国栋当年藏的那份。还有，郑国华的女儿郑小雨，必须找到她。”

    “郑小雨我查到了。”林小星调出资料，“三十九岁，单身，现在是自由撰稿人，住在城北老小区。她父亲死后，她和母亲搬过好几次家，似乎一直在躲什么人。”

    “派人去保护她，并请她来协助调查。”陆景行看向苏见青，“地下室的入口，周雅倩说在老仓库的锅炉房下面，但需要密码。”

    “什么密码？”

    “王国栋的生日，加上他女儿生日。”周雅倩被夏柠扶着走进会议室，脸色还是很差，但情绪稳定了，“王明轩告诉我的，他说那是他父亲最后的保险。”

    陆景行立刻带人再次赶往老机械厂仓库。这次，他们直奔锅炉房。

    锅炉房在仓库最深处，巨大的锅炉早已锈蚀。按照周雅倩的提示，他们在锅炉后面的墙上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按下砖块，地面滑开一个洞口，露出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陡，布满灰尘。苏见青带头下去，手电筒照亮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央有一张铁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铁皮箱。箱子上有密码锁，锁盘已经生锈。

    陆景行输入王国栋的生和王雨柔的生日。

    “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是整整齐齐的文件：资产评估报告的原件、五人的秘密协议、资金流向表、甚至还有几盘磁带——王国栋当年录下的对话。

    在最底层，是一本日记。

    王国栋的日记。

    陆景行翻开第一页，日期是2002年1月1日：

    “新年第一天，我决定记录这一切。周世宏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机械厂的三千万国有资产，被他们用各种手段转移到私人公司。我收集了所有证据，准备举报。但我知道，这很危险。如果我出事，请看到这本日记的人，继续追查下去。为了国家，为了正义。”

    最后一页，2002年5月16日：

    “雨柔今天来找我，说听到周世宏和李振华的对话，他们在计划什么。我很害怕，让她马上离开江城。她说要陪我一起举报，我拒绝了。如果我死了，她必须活下去。

    明天，我会把最后一份证据交给纪委。如果我回不来...请记住：周世宏、李振华、刘卫国、张永强，他们都是罪犯。

    还有...请照顾好我的孩子们。明轩，雨柔...对不起。”

    日记到这里结束。

    第二天，王国栋坠楼身亡。

    陆景行合上日记，闭上眼睛。二十四年的冤屈，二十四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

    但真相的背后，是三个家庭的破碎，是二代人的悲剧。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