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比如账本，或者日记。”

    郑小雨的手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默警官告诉我的。”陆景行说，“他为了保护那些证据，昨晚被人刺伤，现在还躺在医院。”

    郑小雨低下头，良久，才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会计学原理》。书的中间被挖空了，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父亲留给我的。”郑小雨把信封递给陆景行，“他说如果有一天，有警察来问2002年机械厂的事，就把这个交出去。”

    陆景行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还有一封信。

    账本记录了机械厂改制期间所有的资金流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虚增成本、转移资产、设立空壳公司...最终，三千万国有资产流入五个私人账户。

    而那五个账户的主人，正是周世宏、李振华、刘卫国、张永强，以及一个让陆景行意想不到的名字：郑国华。

    “你父亲也参与了？”陆景行抬头。

    郑小雨苦笑：“他一开始是被迫的。周世宏威胁他，如果不做假账，就让我出‘意外’。后来...后来他也分到了钱，就陷进去了。”

    “但他留了证据。”

    “因为他良心不安。”郑小雨眼眶红了，“王国栋死后，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得自己是帮凶。他把所有证据都抄录了一份，藏在办公室。2003年，他预感自己会被灭口，就把副本交给了我。”

    陆景行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如果我死了，凶手是周世宏。他下一个要杀的，是王国栋身边的人。小雨，保护好自己，等一个值得信任的警察。”

    2003年6月，郑国华死于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为什么不早点交出来？”陆景行问。

    “我不敢。”郑小雨的眼泪掉下来，“我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病。周世宏每年给我一笔‘抚恤金’，说如果我保持沉默，就继续给。如果我说出去...”

    “他就断了你的经济来源，还可能伤害你。”陆景行接话。

    郑小雨点头：“我母亲三年前去世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你们需要我作证的话，我愿意。”

    “谢谢你。”陆景行收起账本，“这些证据很重要。”

    离开郑小雨家时，天快亮了。陆景行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翻看着那本账本。

    每一笔记录，都是一个生命的重量。

    王国栋、王雨柔、王明轩、陈默...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名字，那些在黑暗中逝去的人。

    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陆警官，陈警官醒了，说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护士的声音带着欣喜，“他脱离危险期了！”

    陆景行赶到医院时，陈默已经能说话了，虽然还很虚弱。

    “小陆...”陈默握住他的手，“名单...郑国华...”

    “我拿到了，师父。”陆景行把账本放在他面前，“郑国华留下的，完整的证据。”

    陈默看着账本，眼泪从眼角滑落：“二十四年...终于...”

    “周世宏、刘卫国、张永强都抓了。”陆景行轻声说，“王国栋、王雨柔、王明轩的仇，会讨回来的。”

    陈默摇头：“还...还有一个人...”

    “谁？”

    “当年机械厂...还有一个副厂长...”陈默喘着气，“姓韩...韩志远...他在改制后不久就调走了...去了省里...”

    陆景行记下名字：“他也参与了？”

    “不知道...但他肯定知道...”陈默闭上眼睛，“找到他...可能就知道...王明轩是谁杀的...”

    “师父，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陈默没有睁眼，只是紧紧握着陆景行的手：“小心...他们...不会罢休...”

    离开病房，陆景行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韩志远。

    又一个名字。

    这个案子，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线头？

    回到市局，已经是清晨六点。专案组成员熬了一夜，都在会议室里打盹。陆景行推门进去，所有人都醒了。

    “陆队，李文引渡回来了。”赵大勇揉着红肿的眼睛，“刚下飞机，在审讯室。”

    “周雅倩呢？”

    “在休息室，情绪稳定了些，但拒绝见周世宏。”

    陆景行点头：“先审李文。”

    审讯室里，李文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依旧狡猾。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外表斯文，左手手背确实有一道烫伤疤痕。

    “李文，密室里的指纹是你的。”陆景行开门见山。

    “我承认我进过密室。”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