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尽量委婉。”

    “还有...王雨晨那边，我能见见她吗？”周雅倩抬起头，眼里有泪，“我想当面道歉。如果不是我父亲...她不会失去舅舅，也不会被陷害...”

    “等你父亲的事告一段落吧。”陆景行说，“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未必想见你。”

    周雅倩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陆队长，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陆景行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知道我是。”周雅倩自嘲地笑，“我明知父亲做了什么，却一直装作不知道。我明知王明轩不爱我，却还是嫁给他。我活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开始。”陆景行说。

    “重新开始？”周雅倩摇头，“背负着这样的过去，怎么重新开始？”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又停下：“陆队长，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案子，也谢谢你...没有放弃那些死去的人。”

    周雅倩离开后，陆景行独自在接待室坐了很久。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雨夜。

    又是雨夜。

    他想起二十四年前的那个雨夜，王国栋坠楼身亡。

    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王雨柔车祸殒命。

    想起几天前的那个雨夜，王明轩中毒而死。

    雨，似乎是这个案子的注脚，见证着所有的罪恶与救赎。

    门被推开，苏见青走进来：“陆队，结案报告写好了，你看一下。”

    陆景行接过厚厚的一沓文件，翻开第一页：

    “2002年5月17日，原市机械厂副厂长王国栋因举报周世宏等人侵吞国有资产，被周世宏推下楼身亡，伪装成意外。

    2005年，王国栋养女王雨柔继续调查养父死因，被周世宏制造车祸杀害。

    2026年，王国栋之子王明轩在收集到确凿证据后，被周世宏指使李文毒杀。

    本案涉及故意杀人、行贿、侵吞国有资产等多项罪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周世宏、李文、张薇、刘卫国、张永强均已归案...”

    陆景行合上报告：“就这样吧。明天一早，移送检察院。”

    “是。”

    苏见青离开后，陆景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但总会停。

    黑夜终将过去，黎明总会到来。

    只是那些在黑夜中逝去的人，再也看不到黎明了。

    “陆队。”林小星探头进来，“陈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一个旧信封，上面写着“陆景行亲启”。

    陆景行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是二十多年前的刑侦支队合影，年轻的陈默站在第一排，笑容灿烂。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眉宇间和王明轩有几分相似。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小陆，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从不缺席。谢谢你，让我等到了这一天。——陈默”

    陆景行小心地收起照片和纸条，放进胸口的口袋。

    那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手机响起，是局长打来的：“景行，案子办得漂亮。上面很满意，说要给你记功。”

    “功劳是大家的。”陆景行说，“另外，我申请休息几天。”

    “应该的，你太累了。好好休息，队里的事交给大勇他们。”

    挂断电话，陆景行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专案组的灯还亮着。赵大勇在整理卷宗，苏见青在写报告，林小星在修复数据，温晚在整理物证，夏柠在协调手续。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自己的工作。

    平凡，但不可或缺。

    就像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的警察一样，在黑暗中守护光明，在罪恶中寻找正义。

    陆景行没有打扰他们，轻轻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面孔：王国栋、王雨柔、王明轩、陈默、周世宏、周雅倩、张薇...

    他们都是这场悲剧的演员，有人是加害者，有人是受害者，有人既是加害者又是受害者。

    但无论如何，悲剧已经落幕。

    正义，终于到来。

    电梯门开，陆景行走出去，撑开伞，走进雨夜。

    雨滴敲打着伞面，像是一首挽歌，又像是一首赞歌。

    为逝者，为生者。

    为所有在黑暗中坚守的人。

    手机又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陆警官，我是王雨晨。谢谢你为我舅舅做的一切。我想，他可以安息了。”

    陆景行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