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死了……他死了……”

    拖动东西的声音，金属摩擦地板的声音。

    “不能这样……不能让人知道……”

    翻找东西的声音，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对……抢劫……入室抢劫……”

    音频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能听到周倩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逐渐远去。

    音频结束。

    “她打了电话给谁？”苏见青皱眉。

    “查不到。”林小星摇头，“手机记录里，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周倩没有拨出电话。但她可能用了别的手机，或者网络电话。”

    陆景行盯着定格在雪花画面的屏幕，沉思良久。然后他转向陈默：“陈老，您怎么看？”

    陈默摘下老花镜，缓缓地说：“典型的长期家暴受害者反杀案。但有几个疑点：第一，她为什么要把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如果是正当防卫或者激情杀人，完全可以报警。第二，那个银色钥匙是什么？为什么她那么紧张？第三，她离开家后那二十五分钟，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第四点。”温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初步解剖报告，“死因是心脏刺创没错，但我在死者呼吸道里发现了少量水渍和藻类微生物，鼻腔和喉部也有。”

    陆景行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被刺死之前，刘建国可能被人按进过水里——浴缸、水池，或者户外的积水。”温晚把报告放在桌上，“而且从藻类的种类看，是室内盆栽常见的那种淡水藻类。刘建国家里有没有鱼缸或者大型盆栽？”

    苏见青立刻调出现场照片：“客厅角落有一个大鱼缸，但里面没有鱼，只有水和几株水草。阳台上有几个大花盆，其中一个是荷花缸，里面有积水。”

    “取水样检验。”陆景行说，“如果刘建国真的被按进水里过，那周倩的供词就全是谎言——她说回到家就看到刘建国躺在血泊里。”

    “不止。”温晚继续说，“死者右手虎口的咬痕，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周倩的。而且咬痕很深，说明周倩当时用了全力，几乎是死咬着不放。”

    “那是自卫。”赵大勇说，“换我我也咬。”

    “是自卫没错。”温晚点头，“但问题在于，如果周倩是正当防卫，她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要把现场布置成抢劫杀人？”

    陆景行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盯着白板上越来越复杂的线索图。

    周倩、刘建国、李威、病历、钥匙、咬痕、水渍、被删除的监控、被烧毁的病历碎片……

    这些碎片像拼图，但拼出来的图案却自相矛盾。

    “夏柠，周倩的律师来了吗？”

    “来了，是‘正法律师事务所’的赵律师，很有名的刑事辩护律师。”夏柠说，“现在正在接待室和周倩谈话。”

    “让大勇去问问邻居，昨晚十一点十分到十一点半之间，有没有看到周倩再次出门。”陆景行说，“小星，继续追踪周倩和李威的手机轨迹，我要知道他们昨晚完整的时间线。苏见青，你带人再搜查一遍别墅，特别是那个荷花缸和鱼缸。温晚，尽快出完整的法医报告。”

    “陆队，周倩那边……”夏柠问。

    “先晾着。”陆景行掐灭烟头，“律师在场，现在问不出什么。等我们找到足够的证据，她就不得不说了。”

    下午两点，再次搜查紫金苑12号别墅。

    苏见青穿着勘查服，蹲在客厅的鱼缸前。鱼缸很大，长约一米五，高约八十厘米，里面只有浑浊的水和几株奄奄一息的水草。

    她戴上防水手套，小心地将手伸进水里，在水底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她轻轻拿出来——是一个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

    “林小星，过来一下。”

    林小星从二楼跑下来，看到手机时眼睛一亮：“这不是周倩的手机，型号不一样。而且——”他接过密封袋，仔细观察，“没有SIM卡，但应该还能开机。”

    他熟练地取出便携设备，将手机连接上数据线。屏幕亮起，显示需要密码。

    “试试刘建国的生日或者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苏见青说。

    林小星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想了想，输入一串数字——从刘建国电脑密码里找到的常用组合。

    手机解锁了。

    屏幕上是简洁的界面，没有太多应用。林小星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时间点是昨晚十一点零五分。

    他点击播放。

    镜头晃动，先是拍到了客厅的狼藉，然后是倒在地上的刘建国。画面外传来周倩颤抖的声音：“我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

    镜头转向她自己，她满脸泪水，头发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