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的脸色沉下来：“李刚去找王建军的母亲？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更麻烦的是这个。”林小星切换画面，是十分钟后的镜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车里下来两个男人，也进了3号楼2单元。

    “这两个人，我做了人脸比对。”林小星的声音有些发抖，“穿灰色西装的那个，叫张龙，是宏远建设当年的项目经理，也就是刘建国给他转过五十万的那个人。另一个穿皮夹克的，前科累累，三次故意伤害，一次寻衅滋事，外号‘黑皮’，是张龙手下的打手。”

    陆景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通知大勇，立刻去纺织厂家属院！联系辖区派出所，封锁那个单元！苏见青，你留在局里，继续分析物证。小星，你跟我走，路上查张龙和黑皮的所有资料！”

    城西，老纺织厂家属院，晚上十点二十。

    这栋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声控灯时亮时灭。赵大勇带着四个便衣警员，已经悄悄包围了3号楼。陆景行和林小星赶到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也已经到位。

    “陆队，402室灯亮着，但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情况。”赵大勇低声汇报，“邻居说，王秀英老太太独居，儿子死后就一个人住，平时很少出门。今天下午确实有个男人来找她，在屋里待了很久。”

    “张龙和黑皮呢？”

    “进去了，还没出来。我让两个兄弟守在楼梯口，他们跑不了。”

    陆景行抬头看向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我上去敲门，你们准备。”陆景行说，“注意，里面可能有老人，不要硬闯，先确定情况。”

    赵大勇点头，示意队员就位。

    陆景行独自走上四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和水管里的流水声。他在402门前停下，能听到里面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抬手敲门。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阿姨，我是街道办的，来送慰问品。”陆景行提高声音，语气尽量温和。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往外看。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神里透着疲惫和恐惧。

    “这么晚了，送什么慰问品？”王秀英的声音沙哑。

    “上面临时安排的，我也没办法。”陆景行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刚才在楼下小卖部随便买的饼干和牛奶，“您开开门，我登记一下就走。”

    王秀英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就在她回头的瞬间，陆景行从门缝里看到了屋内的情形：客厅很小，摆着老旧的沙发和电视。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张龙和黑皮。张龙穿着灰色西装，坐得笔直，脸上挂着假笑。黑皮穿着皮夹克，翘着二郎腿，眼神凶狠。

    而在他们对面，李刚站在墙角，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文件袋。

    “王阿姨，外面是谁？”张龙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温和但透着威胁。

    “街、街道办的……”王秀英结结巴巴地说。

    “哦，那让人家进来吧。”张龙说，“正好，我们也听听街道办有什么好政策。”

    门开了。

    陆景行走进去，屋里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张龙的假笑更深了，黑皮的眼神像刀子，李刚则明显松了口气——他认出了陆景行。

    “街道办的小同志，这么晚还工作，辛苦了。”张龙站起身，伸出手，“我是王阿姨的远房侄子，今天过来看看她。”

    陆景行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心粗糙，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握枪或者工具留下的。

    “应该的。”陆景行说，同时观察着屋里的布局。客厅很小，除了沙发和电视柜，只有一张餐桌，两把椅子。通往卧室和厨房的门都关着。窗户是老式的钢窗，外面是锈迹斑斑的防盗网。

    “小同志怎么称呼？”张龙问，眼睛盯着陆景行，像在评估什么。

    “姓陆。”陆景行简短地回答，然后转向王秀英，“王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街道安排了下周的免费体检，您有空可以去。”

    “我、我挺好的……”王秀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那就好。”陆景行说着，目光扫过李刚手里的文件袋，“这位是？”

    “也是亲戚。”张龙抢着回答，同时给黑皮使了个眼色。黑皮站起身，走向李刚：“把东西给我。”

    李刚后退一步，背靠着墙：“凭什么？这是我哥的东西！”

    “你哥已经死了。”黑皮的声音很冷，“死人不需要东西。给我，别找不痛快。”

    “不给！”

    黑皮猛地伸手去抢，李刚侧身躲过，但文件袋被撕开一个口子，几张纸飘了出来。陆景行眼疾手快，弯腰捡起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