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被押出去时，突然回头，盯着陆景行冷笑：“陆警官，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我告诉你，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刘建国？他算什么？他连小虾米都算不上。真正的鱼，还在水里游呢。”

    “那就一条一条钓上来。”陆景行平静地说。

    张龙被带走了。屋里只剩下王秀英的啜泣声。老太太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狼藉，眼神空洞。

    陆景行蹲下身，轻声说：“王阿姨，您儿子的事，我们会重新调查。这次，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王秀英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滚出浑浊的泪水：“我儿……我儿死得冤啊……他们给了二十万，让我签字，说不签就让我活不下去……我一个老太婆，能怎么办……”

    陆景行心里一酸。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受害者家属，在权势和威胁面前，选择了沉默。但沉默换不来安宁，只换来无数个不眠之夜，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夏柠。”他转头对刚赶到的内勤说，“安排王阿姨去局里的救助站，确保她的安全。另外，通知环保局、安监局，明天一早开联席会，宏远建设的案子要重启调查。”

    “是。”

    雨还在下。陆景行站在楼道里，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中升腾，像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真相和谎言，一时难以分明。

    李刚被抓了，张龙落网了，周倩在拘留室。看起来，这个案子快要结了。

    但张龙的话在陆景行耳边回响：“真正的鱼，还在水里游呢。”

    刘建国背后是谁？张龙背后又是谁？那些化工废料从哪里来？最终流向哪里？三年前的事故被掩盖，仅仅是因为钱，还是因为涉及到更庞大的利益网络？

    手机震动，是苏见青发来的信息：“陆队，匕首上的第三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不属于已知数据库中的任何人。但和死者刘建国指甲缝里提取的皮肤组织，是同一个人的。”

    所以李刚没有说谎，他确实和刘建国搏斗过。

    但陆景行总觉得，还有一个缺失的环节。

    如果李刚是临时赶到，他怎么知道要带周倩离开？怎么知道要处理现场？除非……他早有准备。

    或者说，昨晚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用刘建国的命，来揭开更大黑幕的局。

    而周倩和李刚，究竟是设局的人，还是局中的棋子？

    陆景行掐灭烟头，走进雨里。

    夜还很长，真相还藏在更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