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向下的楼梯，昏暗的灯光从下面透上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陆景行第一个下去。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下面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地下室，果然有暖气片，墙面是灰色水泥，和照片背景一致。

    地下室一角，两张简易床上，绑着两个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她们的眼睛被蒙着，嘴巴贴着胶带，但意识清醒。

    “蒋小雨！刘梅！”赵大勇冲上前，小心地撕开胶带。

    女孩哭了出来：“警察叔叔……救我……”

    妇女则焦急地问：“文斌呢？我前夫呢？”

    陆景行没有回答，示意队员赶紧送她们上去。但就在蒋小雨被扶起时，她身下的床板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有炸弹！”陆景行大吼，“所有人退后！”

    但已经晚了。床板下，一个简易爆炸装置开始闪烁红光，倒计时显示：00:05:00。

    五分钟。

    “带她们上去！拆弹组！”陆景行一边疏散，一边呼叫。

    拆弹专家迅速赶到，但检查后脸色凝重：“是压力感应装置，人一离开床就会启动。现在倒计时已经触发，无法停止。”

    “能拆除吗？”

    “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

    可炸弹只剩五分钟。

    “陆队，你们先上去！”拆弹专家已经开始工作。

    “不行。”陆景行看着两个惊恐的女人，“她们不能死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地下室除了两张床，只有一个旧柜子和几箱杂物。等等……柜子？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里面不是杂物，而是一个电子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另一个倒计时：00:04:30，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陆警官，做个选择。”

    “张子涵！”陆景行对摄像头怒吼，“你出来！”

    喇叭里传来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陆警官，还有四分钟。你可以救这两个无辜的女人，或者救你的同事。二选一。”

    “什么意思？”

    “拆弹专家说需要十分钟拆除，但炸弹五分钟后就会爆炸。不过，我可以远程解除炸弹。条件是——”声音停顿了一下，“你让所有人，包括你自己，戴上你们左手边的黑色手环。”

    陆景行这才注意到，柜子里整齐摆放着七个黑色手环，和蒋文斌手腕上植入的芯片大小相似。

    “戴上之后呢？”

    “戴上之后，你们就加入了我的组织。ZG-101到ZG-107，多好的编号。”声音里带着扭曲的笑意，“或者，你们可以看着这两个女人被炸死。”

    “你疯了！”

    “二十年前，你们说我父亲疯了。现在，你们也说我疯了。”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我父亲只是想帮助那些想要新身份的人，是你们逼死了他。现在，轮到你们了。”

    陆景行的大脑飞速运转。张子涵要的不是钱，不是逃脱，而是复仇——对当年调查他父亲的警察，对整个体系的复仇。

    倒计时：00:03:00。

    拆弹专家汗如雨下：“陆队，这个炸弹结构太复杂，短时间拆不了……”

    蒋小雨在哭泣，刘梅在祈祷。

    夏柠看着陆景行的脸，也看到了那七个黑色手环。

    “陆队，不要管我们！”她对着陆景行喊，“救她们！”

    “不。”陆景行盯着摄像头，“张子涵，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你父亲当年的案卷，想要证明他是无辜的，对吗？”

    声音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只是想杀人，早就动手了。你在玩一个游戏，你想证明警察无能，证明体制腐败。但你也想证明，你父亲是对的。”陆景行缓缓说，“我可以给你案卷，给你当年的所有调查记录。甚至……我可以公开承认，当年对张启明的调查可能存在瑕疵。”

    “瑕疵？”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们毁了他的人生！他救了那么多人，你们却把他当罪犯！”

    “他救了谁？”

    “那些想要重新开始的人！那些被家暴的女人、被追债的男人、被黑帮追杀的家庭……他给他们新面孔、新身份，让他们活下去！”声音激动起来，“那个女孩……那个你们找了二十年的女孩！她也是其中之一！”

    陆景行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你说什么？”

    “她叫李静，18岁，从农村来城里打工，被老板侵犯，怀孕了，想自杀。我父亲给了她新面孔，送她去了外地。但她……但她后来还是死了，死在了那个雨夜。”声音突然哽咽，“你们找不到凶手，就怪我父亲！说他是帮凶！他什么都没做错！”

    倒计时：00:01:30。

    “李静……”陆景行重复这个名字，“她的尸体被肢解，被丢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