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红星机械厂的所有资料，包括职工名单、周边地图变化、当时的新闻报道。”

    “那我呢？”夏柠问。

    “你去法医中心协调，优先处理这具骸骨的鉴定。另外，联系省厅，申请使用最新一代的骨龄分析仪，我们需要最精确的死亡时间。”陆景行顿了顿，“还有，通知周晓兰……暂时先别告诉她可能找到她妹妹了，就说我们重新调查当年的失踪案，需要她配合。”

    众人点头，各自起身。会议室的烟雾已经散尽，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像是要下雪。

    陆景行没有动。他打开那个磨破的皮质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旧款警用钢笔写下：

    “2026.2.6 红星机械厂骸骨案

    疑似周晓芸(27岁，女，1997.11失踪)

    颈椎异常—窒息死亡

    掩埋地点：铸造车间(凶手熟悉厂区)

    塑料布—工业包装？

    陈旧骨折—家暴？旧伤？”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二十多年前，一个年轻女子消失在城市的边缘。二十多年后，她的骨头从水泥台下醒来，开始说话。

    而听懂她的话，是陆景行和这支队伍存在的唯一理由。

    下午2:30 北郊红星机械厂

    苏见青穿戴好勘查服，蹲在发现骸骨的水泥台旁。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技术中队的同事正在做二次勘查。

    “苏队，塑料布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一名年轻技术员递过报告，“是一种用于包装机械零件的工业塑料布，1990年代在本地工厂常见。我们在塑料布上提取到少量油污和金属碎屑，已经送检成分分析。”

    苏见青点头，目光扫过地面。骸骨移走后，露出下方的土层——暗黄色，夹杂着碎石和生锈的铁屑。她拿起小铲子，轻轻刮开表层。

    “土层有明显分层。”她自言自语，“上层是自然沉积的灰尘，大约5厘米厚；下层是被翻动过的回填土，松散，混有砖块碎末。凶手挖坑不深，大概只有50-60厘米，刚好能埋下一具蜷缩的尸体。”

    她站起身，用手电照向水泥台的侧面。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但在某个高度，苔藓有被蹭掉的痕迹。

    “赵哥，过来看这里。”

    赵大勇正蹲在车间门口抽烟，闻言掐灭烟头走过来：“怎么了？”

    “这个痕迹，”苏见青指着水泥台侧面，“像不像有人曾经把重物拖拽上来，蹭掉了苔藓？”

    赵大勇眯眼看了会儿：“像。而且你看蹭痕的高度，大概到成年人的腰部。如果是搬运尸体，可能会用这个水泥台当临时放置点。”

    两人沿着车间走了一圈。铸造车间很大，约有两千平方米，屋顶多处破损，阳光从窟窿里射进来，形成一道道灰尘飞舞的光柱。车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模具、生锈的机床、倾倒的铁水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

    陈默提到的防空洞入口，在车间最内侧，被一堆废旧模具半掩着。苏见青和赵大勇合力搬开几个模具，露出锈蚀的铁门。门锁早已损坏，一推就开。

    手电光照进去，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阶梯，深不见底。

    “我下去看看。”苏见青说。

    “我跟你一起。”赵大勇掏出手电。

    阶梯很陡，布满灰尘和蛛网。下到大约五米深，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约一百平方米的地下室，高度三米左右，墙壁是斑驳的水泥面，顶部有老式的通风管道，但早已停止运转。

    地下室里堆放着更多废旧模具，还有几个木箱，里面装满了发黄的技术图纸。空气不流通，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隐约的铁锈味。

    苏见青的勘查灯扫过地面。灰尘很厚，但有一片区域的灰尘明显较薄，像是近期被扰动过——不是近期，是很多年前被扰动后，灰尘重新沉积，但密度不同。

    “这里。”她蹲下身，用刷子轻轻刷开灰尘。

    地面上出现几道拖拽痕迹，指向墙角的一堆模具后方。两人合力搬开模具，后面的墙壁上，赫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这是……墙洞？”赵大勇惊讶。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工具砸开的。里面是一个更小的夹层空间，大约两平方米，高度仅有一米五，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苏见青爬进去。夹层里空空如也，但地面上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区域，呈不规则椭圆形，像是某种液体长期浸泡后留下的痕迹。

    她取出棉签，在深色区域轻轻擦拭，装入物证袋。又用多波段光源照射地面，发现了几根极细的纤维——深蓝色，化纤材质。

    “发现什么了？”赵大勇在外面问。

    “有人在这里待过，可能很长时间。”苏见青爬出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地面有体液渗透痕迹，还有少量衣物纤维。需要回去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