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至今，全国范围内未知名尸体，男性，年龄在30-60岁之间。”陆景行说，“重点比对失踪人员数据库和无名尸数据库。”

    “数据量很大，需要时间。”林小星已经开始敲代码。

    “另外，”苏见青开口，“防空洞夹层里的体液痕迹和纤维，我建议做DNA检测。如果那是周晓芸被囚禁的地方，可能会有她的生物物证。”

    “已经送检了，明天出结果。”温晚说。

    陆景行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窗外已是漆黑。

    “今天先到这里。”他说，“大家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大勇去走访张建国的社会关系，苏见青和温晚继续跟进物证检验，林小星扩大数据筛查范围，夏柠协调检察院，做好重启侦查的法律准备。”

    众人收拾东西离开。陆景行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在门口点了支烟。

    陈默没走，站在档案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份1997年的旧卷宗。

    “景行。”陈默叫他。

    陆景行走过去。

    陈默翻开卷宗，指着当年周晓芸失踪案的报案记录：“你看这里，周晓芸的姐姐周晓兰在笔录里说，她妹妹失踪前一周，曾经提到‘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因为‘有人威胁她’。”

    “威胁？”陆景行皱眉，“当年没查这条线？”

    “查了。”陈默苦笑，“但周晓兰说，她妹妹不肯说具体是谁，只说是个‘可怕的人’。当年我们排查了周晓芸的社会关系，没发现明显嫌疑对象。她性格内向，社交简单，除了工厂就是家里。唯一的异常是……她当时有个秘密男友。”

    陆景行抬起眼：“秘密男友？”

    “周晓兰说她妹妹失踪前半年，似乎谈了个男朋友，但从不带回家，也不说对方是谁。周晓兰只见过一次，远远看到妹妹和一个男人在街角说话，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工装。因为距离远，没看清脸。”

    工装。红星机械厂的工人，也穿工装。

    “当年没找到这个人？”

    “没有。周晓芸的工友都说她没男朋友，她自己也从不提起。”陈默合上卷宗，“现在想来，如果这个秘密男友就是张建国……一个下岗工人，和一个纺织女工秘密交往，周晓芸骨折可能是他家暴，后来周晓芸想分手，被威胁，最后被杀。”

    陆景行沉默着抽完最后一口烟。

    “老陈，”他说，“你觉得张建国还活着吗？”

    陈默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很久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规矩。”

    也是心结。

    陆景行点点头，掐灭烟头：“明天我去见周晓兰。有些话，当年她可能没说，现在也许会说了。”

    雪夜。两个老刑警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二十八年。骨头会说话，但活人有时候沉默得更久。

    而撬开沉默，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时间熬出来的耐心，和一点点人性的洞察。

    陆景行知道，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

    骸骨醒了。但真凶，可能还沉睡在某个角落，以为自己永远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