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上午9:17

    陆景行推开攻坚大队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陈默坐在角落里，戴着老花镜，正用放大镜仔细查看一份泛黄的卷宗。夏柠开了一扇窗，冷风灌进来，卷走一部分烟味。苏见青在擦拭她的勘查工具箱，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件工具都按照固定顺序排列。林小星戴着降噪耳机，双手在双屏工作站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

    “开会。”陆景行把磨破的皮质笔记本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分钟后，七人围坐在会议室。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依旧冷冽。

    “昨天下午四点，北郊原红星机械厂废墟发现人体骸骨。”陆景行点开投影，屏幕上出现几张现场照片——坍塌的砖墙、生锈的机床、散落的水泥块，以及在一处水泥台下的白骨。

    “发现人是两个探险直播的主播。”夏柠补充道，翻着初步询问笔录，“他们原本打算拍‘鬼厂探险’，结果无人机飞到废弃厂房深处时，拍到疑似人骨。两人报警后，辖区派出所保护了现场，法医中心凌晨三点完成初步勘验。”

    温晚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现场带回的骸骨属于一名成年女性，年龄在25-30岁之间，身高约162-165厘米。尸骨基本完整，但有多处骨折——右侧三根肋骨、左尺骨、左胫骨均有陈旧性骨折，部分已愈合。颅骨未见明显外力损伤。”

    她切换照片，指向颈椎：“但这里有问题。第五、第六颈椎关节面有异常磨损，符合机械性窒息特征——可能是勒颈或扼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死亡时间？”陆景行问。

    “超过五年，具体需要进一步检测。”温晚说，“骸骨发现时裹在一张蓝色塑料布里，塑料布已经脆化，但角落有个破损的标识，像是某种工业包装材料。”

    苏见青接过话：“塑料布样本已经送检。现场勘查发现，骸骨下方的土层有被翻动再回填的痕迹，但手法粗糙，不是专业掩埋。厂区自1999年废弃，2005年起彻底无人进入，因为周边要建物流园区，被围墙封死。那两个主播是从破损围墙钻进去的。”

    “失踪库比对过了吗？”陆景行看向夏柠。

    夏柠点头：“我连夜比对了全市1995年至2020年的女性失踪报案，筛选条件为25-30岁、身高160-168厘米，共37例。其中21例已找到，6例排除，剩下10例需要进一步核对。”

    “不够。”陆景行摇头，“把范围扩大到全省，时间从1990年到2005年。这种抛尸方式，死者可能不是本市人。”

    陈默突然抬起头：“红星机械厂……那地方我熟。”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1997年，我还在刑侦大队，厂里出过一起盗窃案，我去勘查过。那时候厂子已经半停产，但还有保安值班。厂区很大，分生活区和生产区，发现骸骨的地方……是原来的铸造车间？”

    苏见青调出现场平面图：“是的，陈老师。铸造车间在最北侧，靠近围墙。”

    “铸造车间有个地下防空洞，是六十年代建的。”陈默眯起眼睛，回忆着，“当年勘查盗窃案时，我下去过，里面堆满了废旧模具。如果凶手熟悉厂区布局，那里确实是藏尸的好地方。”

    陆景行手指轻敲桌面：“老陈，1997年前后，红星机械厂附近有没有未破的失踪案或命案？”

    陈默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向档案室。几分钟后，他抱着一摞纸质卷宗回来，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用钢笔写着“1997.3-1998.12 北郊片区未结案件汇总”。

    他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停在一行记录上：“1997年11月，有一名女性报案称妹妹失踪，失踪人叫周晓芸，27岁，纺织厂女工，身高163厘米。报案记录显示，周晓芸最后一次被见到是11月15日，下班后说去‘见朋友’，再未回家。家属寻找三天后报案。”

    “后来呢？”赵大勇问。

    “当时按一般失踪处理，排查了她的社会关系，没有发现异常。她未婚，和姐姐同住，社交简单。失踪前一周，她曾对姐姐说‘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没有解释原因。”陈默推了推老花镜，“当年技术有限，没有监控，没有手机定位，查了一个月没进展，就列为长期失踪了。”

    陆景行盯着卷宗上周晓芸的黑白照片——齐肩发，圆脸，眼睛很大，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刚拍完照还没收起笑容。

    “周晓芸的姐姐还活着吗？”

    “周晓芸的姐姐周晓兰，今年应该56岁了。”陈默翻到后面，“档案显示她2003年搬离了原住址，我需要查一下现在的户籍信息。”

    “大勇，你带人去走访周晓兰。”陆景行说，“温晚，尽快完成骸骨的骨龄鉴定和DNA提取。苏见青，你今天带人重返现场，全面勘查铸造车间和那个防空洞。林小星，你查一下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