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有二十天的时间差。”

    “那二十天，她可能已经被张建国控制，或者开始躲藏。”陆景行合上登记册，“走，回去。”

    晚7:00 攻坚大队会议室

    所有线索开始汇集。

    林小星把张建国的户籍照片投影在屏幕上——一张黑白一寸照，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有些阴郁。照片拍摄于1995年，张建国27岁。

    “张建国，1968年3月15日生，原籍北郊张家村，1986年进入红星机械厂铸造车间工作，1997年下岗。”林小星调出资料，“妻子李秀英，1996年因肺癌去世。儿子张浩，1990年出生，现在深市某互联网公司工作。张建国1998年3月涉嫌盗窃厂内物资后潜逃，至今下落不明。”

    “盗窃案是怎么回事？”陆景行问。

    赵大勇刚回来，一身寒气：“我问了当年厂里的老工人。张建国下岗后，生活很困难，经常喝酒闹事。1998年3月，厂里仓库丢了一批铜零件，价值两万多。保安科长发现张建国那几天经常在厂区晃悠，就报了警。警方调查时，发现张建国已经跑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所以认定他是畏罪潜逃。”

    “但盗窃案可能是个幌子。”苏见青说，“他真正的罪行是杀人，盗窃案只是他逃跑的借口。”

    温晚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报告：“项链吊坠内侧的DNA结果出来了，与张建国儿子张浩的Y染色体匹配，属于同一父系。可以确定，项链属于张建国，他送给周晓芸的。”

    陆景行走到白板前，开始梳理时间线：

    1996年9月：张建国与周晓芸在夜校认识，开始交往。

    1996年冬-1997年春：张建国家暴周晓芸，致其尺骨、胫骨骨折。

    1997年4月：两人关系恶化，周晓芸可能提出分手。

    1997年8-10月：张建国写信威胁、纠缠。

    1997年10月25日：周晓芸最后一次去夜校。

    1997年11月15日：周晓芸失踪。

    1997年11月-1998年春夏：周晓芸被囚禁在红星机械厂防空洞夹层。

    1998年春夏：周晓芸死亡，被埋在铸造车间。

    1998年3月：张建国涉嫌盗窃，潜逃。

    “动机不仅仅是感情纠纷。”陆景行用笔敲着白板，“如果只是分手报复，他可以直接杀了她，没必要囚禁几个月。囚禁需要承担巨大风险，除非他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勒索？”夏柠猜测，“周晓芸家境一般，有什么可勒索的？”

    “秘密。”陈默突然开口。他一直坐在角落，翻看着那些旧卷宗，“如果周晓芸掌握了张建国的某个秘密，他可能会囚禁她，逼问或者威胁。”

    “什么秘密？”赵大勇问。

    陈默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闪着光：“1997年，红星机械厂发生过一起事故。铸造车间的一个熔炉爆炸，造成两名工人重伤。事故调查结论是设备老化，但一直有传言说，是有人违规操作。”

    陆景行皱眉：“张建国是铸造车间的工人。”

    “对。而且事故发生时，他就在现场。”陈默从卷宗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安全生产简报，“1997年8月15日，红星机械厂铸造车间三号熔炉爆炸，工人王德海、刘志强重伤。张建国是当班小组长，事故后受到警告处分。”

    “时间是1997年8月……”陆景行看着白板，“正好是张建国开始家暴周晓芸的时间。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也许周晓芸知道了事故真相。”苏见青推测，“如果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比如张建国违规操作导致爆炸，那他就有了把柄。周晓芸可能无意中发现了，或者张建国自己喝醉后说漏了嘴。”

    林小星开始敲键盘：“我在查当年的事故报告和后续赔偿记录……找到了。两名受伤工人，王德海在事故三个月后去世，家属获赔五万元。刘志强终身残疾，获赔八万元。赔偿金额在当年算是很高的，厂里为了息事宁人。”

    “张建国作为小组长，如果真是他的责任，他可能面临刑事责任。”夏柠说，“这确实是个足够大的秘密。”

    陆景行沉默片刻，说：“我们需要找到张建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怎么找？”赵大勇摊手，“都二十八年了，他要是还活着，早就改头换面了。要是死了，尸体都不知道在哪。”

    “从他儿子入手。”陆景行说，“张浩今年36岁，在深市工作。父亲潜逃时他才8岁，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哪怕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节。”

    “我去深市？”赵大勇问。

    “不，先电话联系，看看他的态度。”陆景行看向夏柠，“你以局里的名义，联系张浩，就说我们重启调查他父亲当年的盗窃案，希望他协助提供一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