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那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那天偏偏要换班？而且爆炸前，有人看见他在控制器那边转悠。”

    “谁看见了？”陆景行问。

    “刘志强。”李师傅说，“他昏迷前跟救护车上的医生说了一句‘张组长调的温度’，但后来厂里问他，他又改口了，说是疼糊涂了，记错了。”

    “为什么改口？”

    “不知道。可能有人威胁他，也可能厂里施压。”李师傅摇头，“那时候厂里效益不好，要改制，出了这种大事，巴不得赶紧压下去。”

    “那批铜是怎么回事？1998年3月失窃的那批。”

    李师傅的表情变得微妙：“那批铜啊……其实丢得不奇怪。那几年厂里管理混乱，丢东西是常事。但张建国被怀疑，是因为有人看见他那几天在仓库附近转悠。”

    “谁看见了？”

    “我。”李师傅坦然道，“我看见他在仓库后墙那里搬东西，用编织袋装着，很沉。我问他干啥，他说捡点废铁卖钱。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厂里说丢铜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您跟厂里说了？”

    “说了。保卫科的人记下来了，后来警察也来问过。”李师傅叹气，“但张建国跑了，这事儿就没了下文。”

    陆景行想了想，问：“您觉得，张建国偷铜，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啥，钱呗。”李师傅说，“他老婆病了那么久，欠了一屁股债。下岗后没收入，儿子还要上学，走投无路了呗。”

    “那他为什么不把铜卖掉换钱，而是藏在厂里？”

    李师傅愣住了：“藏在厂里？我不知道啊。警察说他偷了铜就跑了。”

    陆景行和赵大勇交换了眼神——李师傅不知道铜被藏在防空洞里。

    “最后一个问题，”陆景行拿出张建国的照片，“张建国这个人，您觉得他可能去哪儿？”

    李师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应该走不远。”

    “为什么？”

    “他那人，恋家。”李师傅说，“老婆孩子都在北城，他能跑哪儿去？而且他没啥大本事，就会干点体力活，到外地也不好混。”

    离开李师傅家，赵大勇说：“看来张建国偷铜是真，但动机可能是被逼无奈。熔炉爆炸的事，他确实有嫌疑。”

    “但我们现在需要证据。”陆景行说，“证明他调了温度控制器，证明他故意导致爆炸。否则，这些都只是猜测。”

    “刘志强死了，王德海死了，张建国失踪，当年的设备早就报废了。”赵大勇摊手，“死无对证。”

    “还有一个人。”陆景行说，“周晓芸。她可能知道真相，所以被灭口。”

    下午1:20 攻坚大队会议室

    林小星带来了关键信息：“那把钥匙，我查到了。是北城长途汽车站旧候车室的储物柜钥匙，柜号207。但那个候车室2005年就拆了，储物柜也全部清空。”

    “清空后的物品呢？”苏见青问。

    “按规定，无人认领的物品会保管一年，然后销毁或拍卖。”林小星调出档案，“但1998年的记录很不规范，只有一份手写清单，很多物品没有详细描述。”

    他找到那页清单，扫描件模糊不清，但勉强能辨认：

    “1998年4月-1999年4月，北城长途汽车站储物柜无人认领物品清单：

    ……

    柜号207：黑色帆布包一个，内装衣物若干、饭盒一个、笔记本一本。

    ……”

    “笔记本？”陆景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笔记本现在在哪？”

    “清单上写着‘已销毁’。”林小星说，“但我不信。那个年代，很多东西说是销毁，其实可能被工作人员私吞或者随便处理了。”

    “查一下当年车站的工作人员，尤其是负责储物柜管理的。”

    “已经查了。”林小星切换到另一个页面，“1998年北城长途汽车站储物柜管理员，叫孙福贵，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后在郊区开了家小卖部。我联系了他，他说记得那个黑色帆布包，因为里面有个笔记本，他翻了翻，觉得没啥用，就带回家了，后来可能当废品卖了。”

    “卖了？”赵大勇皱眉，“还能找到吗？”

    “孙福贵说他卖给了经常来收废品的老赵，但老赵十年前就去世了。”林小星说，“不过，他说笔记本是硬壳的，黑色封面，里面写满了字，像是日记。”

    “张建国的日记？”苏见青看向陆景行，“我们找到的那本日记只到1998年3月12日，如果储物柜里还有一本，可能记录了之后的事。”

    陆景行立刻说：“大勇，你带人去找孙福贵，详细问清楚笔记本的下落。林小星，你查一下北城1998-2005年的废品回收记录，看有没有可能追踪到那批废品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