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用。我想给我儿子打电话，可想起他们说这是国家机密，打了儿子也会被抓……我越想越怕，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周秀兰闭上眼睛，“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陆景行合上笔记本。案情基本清晰了：电话恐吓、上门施压、制造紧迫感、切断受害人求助渠道——标准的诈骗流程，但加入了上门环节，欺骗性更强。

    “周老师，最后一个问题。”陆景行轻声问，“在接到诈骗电话前，有没有陌生人以其他名义接触过您？比如社区调查、免费体检、赠送礼品之类的？”

    周秀兰想了想：“有……半个月前，社区来了几个志愿者，说是市老龄委搞的‘关爱老年人健康’活动，免费量血压、测血糖，还送了一桶油。我去了，填了个表，上面要写姓名、年龄、子女情况、电话……”

    “表上还问存款和房产了吗？”

    “问了，但我没写。”周秀兰说，“我觉得那是隐私，就没填。志愿者也没强求，就说填了可以参加抽奖。”

    陆景行心里有了数。所谓的“志愿者”，就是诈骗团伙的前期信息收集人员。他们以公益活动名义，获取老人基本信息，筛选出有经济能力、独居的“优质目标”，然后交给电话组精准诈骗。

    “谢谢您，周老师。您好好休息，我们会全力破案，尽量追回您的钱。”陆景行站起身。

    “陆队长……”周秀兰叫住他，苍老的眼睛里满是祈求，“钱要是追不回来……也没关系。我就一个请求，抓住他们，别让他们再害别的老人……我隔壁楼的刘姐，丈夫刚走，儿子在国外，要是也……”

    “您放心。”陆景行郑重地说，“我向您保证，一定抓住他们。”

    走出病房，陆景行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

    对讲机响了，是苏见青的声音：“陆队，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固定电话上提取的三枚指纹，一枚是周老师的，另外两枚在数据库中没有匹配记录，是新出现的。”

    “知道了。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

    “我在周老师说的衣柜底下找到了那部新手机和SIM卡，已经交给小星做电子取证。另外，阳台窗台上发现了不属于周老师的半个鞋印，是运动鞋，和客厅里那个42码李宁鞋印吻合。”

    陆景行掐灭烟：“也就是说，那个假警察在阳台操作周老师手机时，留下了鞋印。”

    “对。而且我在阳台窗户边缘，提取到几枚残缺的指纹，像是戴着手套但指尖露出来的痕迹。已经送检了。”

    “好，你继续。我去趟现场，看看那个所谓的‘志愿者’活动到底怎么回事。”

    上午十一点，周秀兰家所在的社区活动中心。

    社区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听说陆景行的来意后，一脸愧疚：“陆队长，这事我们社区也有责任。那天确实有人来联系，说是市老龄委和社区联合搞活动，有红头文件，我就同意了。”

    “红头文件能给我看看吗？”

    主任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份复印件。陆景行接过，是标准的政府公文格式，标题是《关于开展“关爱老年人健康”公益活动的通知》，落款是“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盖着公章。

    公章是彩印的，不是实体章盖上去的。陆景行用手机拍下文件，发给夏柠：“查一下这个文号，看是不是真的。”

    很快，夏柠回电：“陆队，市老龄委说了，他们今年根本没有发过这个文号的文件，这是伪造的。”

    “活动当天，那几个人长什么样？有监控吗？”

    “监控……”社区主任面露难色，“咱们社区的监控一个月前就坏了，一直没修。那天来了三女一男，都穿白大褂，像医生。女的大概二三十岁，男的是个老师傅，说负责量血压的。他们很热情，一上午给二十多个老人做了检查，还都送了小礼品。”

    “有登记表吗？”

    “有，但被他们带走了，说统一上报市里。”主任说，“不过，我留了个心眼，用手机拍了几张现场照片，想发到社区群里的，后来忙忘了。”

    她翻出手机相册，陆景行接过来。照片是活动当天的，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老人量血压，但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过，其中那个“老师傅”的侧影，让陆景行觉得眼熟。

    “能发给我吗？”

    “能，能。”

    陆景行将照片发到工作群，@了赵大勇：“大勇，你人脉广，看看这老哥，面不面熟。”

    三分钟后，赵大勇回电，声音里压着兴奋：“陆队，这老哥我认识！他外号‘老中医’，本名王德发，五十二岁，有诈骗前科，三年前因组织‘健康讲座’诈骗老人被处理过，判了两年，刚放出来不到一年。”

    “有他住址吗？”

    “有，在城西的旧货市场旁边，我这就带人过去。”

    “别打草惊蛇，先布控，我马上到。”陆景行对社区主任说，“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