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学生。”陈默说，“吴皓的交易记录显示，他这两年卖出的数据，涉及的技术含量很高，包括数据清洗、去重、分类、评分，这不是一个大学生能独立完成的。背后一定有专业的数据分析师，甚至可能是业内人士。”

    “业内人士……您是说，可能是银行、社保、医院、运营商这些单位的人，泄露数据？”

    “或者，是黑客。”陈默说，“入侵这些单位的数据库，盗取数据，然后交给吴皓这样的‘销售’去卖。一个负责技术，一个负责销售，分工明确，风险分散。”

    陆景行沉思片刻，转身往外走：“小星，来我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攻坚队会议室。

    林小星将吴皓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都导了出来，正在逐一分析。看到陆景行进来，他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陆队，有发现。”

    “说。”

    “我在吴皓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教程文档，包括‘如何入侵社保系统’‘如何破解医院数据库’‘如何批量获取老年人信息’……内容非常专业，不像是网上随便找的，像是内部培训资料。”

    “能查到这些文档的来源吗？”

    “能，文档的创建者信息被抹除了，但我在元数据里发现了一个邮箱账号的片段，我试着还原，发现这个邮箱曾经注册过一个技术论坛，论坛ID叫‘数据导师’，在论坛里发过很多关于数据挖掘的帖子，很受追捧。”

    “数据导师……吴皓的老师？”

    “很有可能。”林小星调出论坛截图，“这个‘数据导师’从2018年开始活跃，2023年突然消失。而吴皓是从2023年开始大量交易数据的，时间点吻合。”

    “能查到‘数据导师’的真实身份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这个邮箱是临时注册的，没有实名信息。但我在论坛后台数据库里，找到了他的登录IP，大部分是在境外，但有一次，他忘了用代理，真实IP显示在……京市海淀区，中关村附近。”

    “中关村……科技公司聚集地。”

    “对，而且那个IP段，属于一家叫‘数海科技’的公司。”林小星调出企业信息，“数海科技，成立于2015年，主营业务是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算法，客户包括多家银行、保险公司、政府部门。公司规模不大，五十人左右，但技术实力很强。”

    陆景行盯着屏幕：“数海科技的创始人是谁？”

    “张海，45岁，清华计算机博士，曾在美国硅谷工作多年，2015年回国创业。公司官网显示，他们参与了国家社保大数据平台、医保信息化等多个国家级项目。”

    国家级项目……陆景行心里一沉。如果真是这家公司的人泄露数据，那问题就严重了。

    “小星，查一下张海的社会关系，看他和吴皓有没有交集。”

    “已经在查了。张海是苏省人，吴皓是江省人，户籍上没有交集。但我查了吴皓的通讯记录，发现他从2023年3月开始，定期和一个北京号码通话，每次通话时间不长，但很规律，每个月一次。这个号码的机主，就是张海。”

    陆景行和赵大勇对视一眼。每月一次的通话，很可能是“汇报工作”或“接受指令”。

    “通话内容能查到吗？”

    “不能，但可以申请技侦手段。”林小星说，“不过，张海是知名企业家，有社会地位，没有确凿证据，很难对他采取措施。”

    “证据会有的。”陆景行说，“吴皓被抓，张海很快就会知道。他会有动作，我们要做的就是盯死他，等他露出马脚。”

    “陆队，那我们下一步……”

    “小星，你继续深挖数海科技，查他们的业务范围、客户名单、数据来源，看有没有违规操作。大勇，你带人去京市，暗中调查张海，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见青，你整理吴皓案的所有证据，准备移送检察院。夏柠，你协调京市警方，请求协助。温法医，陈老师，你们继续筛查旧线索，看有没有和数海科技相关的。”

    陆景行走到白板前，在“老K”后面画了个箭头，写下“数海科技？张海？”

    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问号，比吴皓那个更沉重，更复杂。因为这不仅是一起诈骗案，更可能牵扯到数据安全、商业犯罪、职务犯罪，甚至国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