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特别宝贝的东西吗？”

    “有一个铁盒，从不让我碰。他每晚都要打开看一眼，里面好像是几张旧照片，和一缕头发。”

    头发。陆景行心头一紧。

    “铁盒在哪？”

    “他带走了。但有一次他喝醉，我偷偷打开看过，照片是一个小姑娘，扎着红头绳，笑得很甜。头发是黑色的，很长，用红头绳扎着。”

    红头绳。陈满仓铁盒里，就有一截红头绳。

    “阿香，他有没有说过去哪？马来西亚什么地方？”

    “他说去槟城，但我不信。他可能去了柬埔寨，他在那边有朋友。”

    “朋友叫什么？”

    “外号‘阿龙’，也是中国人，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开赌场。春生哥以前帮他打理过生意。”

    “有联系方式吗？”

    阿香摇头：“但我知道阿龙的赌场名字，叫‘金龙赌场’，在西港中国人开的酒店里。”

    “谢谢。如果张春生联系你，请告诉我们，这是悬赏。”陆景行留下名片和一笔酬金。

    离开清迈前，陆景行去了趟“清迈小筑”。旅馆已改名，新老板是个泰国人。

    “原来的老板？姓张，中国人，很安静，但眼神吓人。他去年突然低价转让，说家里有事。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但退房时，我看见他烧了一些东西，在院子里。”

    “烧的什么？”

    “照片，还有衣服。哦，还有一个铁盒，他扔在火里，但没烧透，我捡出来了，本来想扔，后来忘了。”老板从储藏室翻出一个熏黑的铁盒，正是老式饼干盒，和张春生藏身份证的铁盒一样。

    陆景行打开，里面是烧焦的残片：几张照片只剩角落，能看出是一个小姑娘的半张脸，笑容清澈。还有一缕头发，用红头绳扎着，已烧焦卷曲。

    “他为什么烧掉？”

    “不知道。但他烧的时候，一直在哭，说‘小花，哥对不起你’。”

    小花。陈小花。

    张春生保留了小花的照片和头发二十八年，每晚都要看，是出于愧疚，还是变态的执念？

    “他左手臂，有没有纹身？像一条青蛇。”

    “有。他洗澡时我见过，从肩膀到手臂，一条青蛇，吐着信子，挺吓人。”

    纹身对上了。当年和李老栓打架的“瘦高外地人”，就是张春生。

    至此，张春生的身份、行踪、作案动机，全部串联。

    “陆队，柬埔寨那边发了协查，西港警方找到了阿龙，但他不配合。他说张春生三个月前确实去找过他，但只住了两天就走了，说要去越南胡志明市，找一个叫‘老五’的人。”

    “老五是谁？”

    “西港一个蛇头，专门做偷渡去越南的生意。但老五行踪不定，很难找。”

    “继续追。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